因寺海上,波涛翻涌,海风呼啸着掀起千层浪,似要将这片海域搅得天翻地覆。与此同时,海外的天际线处,一个身影正朝着因寺海飞速赶来。
海面之上,王仙人孤身伫立,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黑色的战旗。他目光如炬,凝视着远方,静静等候着他口中的杀神证道。
不多时,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王仙人的视野之中,不过一个照面,王仙人便眉头微皱,目光如鹰般在来人身上扫视,细细感受着对方周身散发的气息。
刹那间,一股浓烈的死气扑面而来,那气息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中溢出,令人毛骨悚然。
“哦?”王仙人不禁轻咦一声。
所谓死气,顾名思义,乃是死者所特有。与之相对,活着的人身上所拥有的气,被称作生气。
将死之人,生气微弱如萤火之光,而死气则浓烈似满天星月。
此刻在王不留行眼中,李加麻分明是一个将死之人,可奇怪的是,他身上的生气虽如萤火般微弱,却源源不断,仿佛能历经岁月,比那星月存在的时间还要长久。
“人都没了,你该杀谁。”王仙人沉声道,声音在海风中传得极远。
“自然是杀你。”来人冷冷回应,话音刚落,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简短的对话过后,一场生死之战一触即发。王仙人心中明白,若自己有所保留,眼前所见的尸沉大海,或许就是自己的结局。当下,他毫不犹豫,刀剑出鞘。
远处岸边,那些尚未离去的人,在见识到王仙人手中刀剑的瞬间,脸色骤变,纷纷识趣地转身离开。
仅仅是刀剑出鞘,那股强大的气势便如排山倒海般压来,让他们喘不过气。众人深知,若两人真的交起手来,必定会祸及自身,此时不走,恐怕性命难保。
而王仙人刀剑出鞘的刹那,来人抬手间,袖中飞剑如闪电般射出。那剑长二尺二,剑身闪烁着寒芒,飞剑出现的瞬间,因寺海上狂风大作,巨浪滔天,天边的云彩被狂风卷成了旋涡形状,仿佛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剑出风涌,刀动海啸。双刀与短剑在空中激烈碰撞,因寺海上雷声轰鸣,天地之间风云变色,海水竟逆流而上,直冲天际,王仙人与替天行道在数百条水柱间来回穿梭,每一次刀与剑的碰撞,都能震散冲天而起的水柱,随后狂风裹挟着海水,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此间山海尽入我眼,生死有命,由我不由天。”王仙人大喝一声,声音响彻天地。
话音未落,他手中刀剑发出一声非人间所有的刀鸣,那声音仿佛能穿透时空,令人灵魂震颤。
因寺海的空间在刀鸣中出现裂缝,天空瞬间变得昏暗无光,一股霸道无比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如同数条数百万丈长的深渊恶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替天行道。
一声巨响,一刀落下,替天行道被这凌厉的一刀斩成两半,强大的力量余波,甚至将因寺海一分为二,海水在短暂的停顿后,才如万马奔腾般重新汇聚。
当这刀鸣现世后,江湖之中,一处神秘禁地里,一个沉睡在水晶石中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而在另一处禁地中,一位绝美女子身前的棋盘上,一颗白子突然爆碎。女子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她柳眉紧蹙,眼中满是忧虑。
“三尺青锋,你的路走完了,也该瞑目了。既然神已存在,那你何时归来。而我,何时能死!”绝美女子轻叹一声,随手一挥,棋盘上碎掉的棋子瞬间化为灰烬。在她的眼中,既有对死亡的渴望,又有着对在江湖中苟且存活的厌倦。
因寺海上,王仙人杀替天行道后,强行运转功法,冲破重重阻碍,成功突破到了永生境巅峰。
“境界突破了,结局更改了,可新的命运之轮已经开始滚动,此行江湖,该结束了!可惜了,刚与酒又相见,未再畅饮,当真是遗憾得很。”王仙人自言自语着,随后缓缓将双刀入鞘。
他转身望了一眼知否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眷恋,随即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此时,去往怀月城的路上,一辆马车正疾驰前行,赶车的老者,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神箭手黄上下,若有江湖老一辈的人在此,定会露出惊讶的神情。
马车里,坐着一男一女。
女的是刘阿满,容貌秀丽,眼神中透着一股灵动。
男的则是面具刺客雾非雾。当日在十方山下,李加麻刺向雾非雾的那一剑,虽然伤口不深,却伤了他的心神。
雾非雾在昏迷中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他有个名字叫天下霸唱,同样是一名剑客,且也戴着面具。
他手中的剑,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痛苦与挣扎,让他没有拔剑的勇气。因为剑一旦出鞘见血,便会夺走许多他认识之人的性命,这些人中有他的至亲、挚爱,还有生死与共的知己朋友。
他本不想拔剑,可那些陌生之人却步步紧逼,迫使他不得不拔剑相向,刺穿他们的胸口,也让他成为了天下最强者。
“不,这不是我,我不叫天下霸唱,我叫雾非雾,我是幽谷之人,我是收钱杀人的刺客,我不是天下霸唱,我不是。”雾非雾在梦中痛苦地呐喊着,试图摆脱这个可怕的身份。
雾非雾,这既是面具刺客的名字,也是他在幽谷的代号。而天下霸唱,对于江湖中根深蒂固的大家族来说,只有老一辈的人才会记得这个名字。
三千年前,面具剑仙斩尽杀神证道的成员后,江湖中出现了一个天赋异禀的人,此人正是天下一氏的少族长天下霸唱。
尽管他对江湖的贡献千年以来无人能及,可他死前所行之事有违人道,功过相抵之下,江湖既没有留下他的过往事迹,也未将他所犯的过错公之于众。
此时,雾非雾的梦里,另一个“他”出现了,就如同站在镜子前一般。
雾非雾望着另一个自己,拼命解释道:“我叫雾非雾,不是什么天下霸唱。”
另一个他面容平静,缓缓回道:“你的确不是我,可也是我。”
雾非雾一脸疑惑,问道:“什么意思?”
另一个他目光深邃,说道:“会明白的,慢慢看下去。”
梦境开始发生变化,雾非雾仿佛回到了幼时。他身处一片幽静的竹林之中,周围是一群嬉笑打闹的玩伴,他们以竹做剑,虽年纪尚小,可所谈话题却惊世骇俗。
“天下霸唱,你说这天该不该存在?”一个小伙伴问道。
“张真人,你我心里的答案一致,为何还要多此一问。”雾非雾回应道。
“天下霸唱,张真人,你们俩别打哑语,这天本就不该存在,江湖不该只是江湖,既然前无古人,那我们就做今时来者。”一个叫古小妹的女孩大声说道。
“古小妹说得好,这天就不该存在,终有一天,我们九人,定破了这天。”众人纷纷响应,稚嫩的声音在竹林中回荡。
竹林里,九个小孩以天为题,畅谈了一天、一月、一年,仿佛也畅谈了一辈子。雾非雾仿佛真的成了天下霸唱,与其他八人一同成长,为了将江湖的天捅破而不懈努力。
直到有一天,他们遇到了一个自称神的人。此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江湖的境界限制,就如同他所说的那般,仿佛无所不能。因为这个自称神的人,天下霸唱与其他八人走上了一条以杀养战的绝路。在这条路上,他们不能回头,更不能后退,只能不断前进,直至死亡的那天。
而当那天真的来临,江湖之中,只剩下了天下霸唱,还有他手中那把被鲜血染红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