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面之后,李卓当否认自己是鱼小郎君一事。
史浩觉的没什么问题,但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既然鱼小郎君出现的轨迹和李卓如此相近。
那有没有可能,双方私下是关系极好的朋友,所以才会如此呢?
“什么?李兄,你认识鱼小郎君?”
闻听此言,楚阳瞬间激动起来,目光兴奋的盯着李卓。
“史兄,在下怎么可能认识鱼小郎君,只因对他的才学十分仰慕,故而才有此一问。
无凭无据情况下,大人们凭什么怀疑是他?心中感到不忿而已。”
史浩这个人,通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李卓也算是摸了个大概。
虽然他人还算可以,但也许是这些年在邳州被打压的太狠,心中积压了太多怨气。
现在一心只想做大官,人一旦多了强烈的欲望,为了达成目的,就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所以李卓断然不能承认,自己和鱼小郎君有任何一丁点的关系。
否则史浩转头就会把自己卖了,成为他的政治晋升资本。
楚阳愣了下,继而目中涌出一抹失望。
史浩虽然觉的李卓没说实话,但也不好继续追问,只得暂时作罢。
“大人们既然如此怀疑,想来是有什么证据的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李卓摆了摆手。
“好了,不说这些事了,二位兄台,你们觉着这次的神龟驮碑一事,朝廷知道后,究竟会不会派钦差大人过来?”
听到这一问题,两人迅速来了兴趣。
楚阳立刻说了下自己看法,语气笃定。
“在下认为,朝廷定会派钦差来辽云,毕竟碑文中龙王已经说了,让陛下派星使前来,事关国家社稷,陛下肯定也要重视。”
史浩缓缓点头。
“不错,纵然陛下可能对此有些不相信,但也会派钦差前来,除了调查辽云官场,更要查清楚神龟驮碑的真相。”
他们二人的观点,也是当今大多数人所想。
“在下也是如此想的,这些年,整个辽云几乎被田家彻底把控,各个朝廷也都是他们的人,朝廷早就对此不满了。
故而在下觉的,这一次朝廷如果派来钦差,肯定会借此机会大力整顿辽云官场,或许会和田家发生很大摩擦。”
李卓挑起这个话题,并非是无心之举。
现在乐昌大多数人的关注点,都在神龟驮碑一事上,许多人并不知,好戏不过才刚刚拉开大幕。
李卓目前尚不清楚,朝廷会派什么人过来,所以他想先把这个话题炒热。
如果这位钦差是门阀党的人,到了后发现民间百姓,已经将他和田家说成了对立面,再怎么也会做些事情,来堵住老百姓的嘴。
再不济,也要狠狠恶心一把对方。
假使是太子这边的人那就更好,这些年田氏一族在辽云横行霸道,百姓敢怒不敢言。
钦差一到,什么都没做就会先获得民心,对他们会起到一个鞭策的作用。
所以无论是哪种结果,站在李卓和太子的角度看,都是没有任何坏处的。
史浩和楚阳不清楚李卓内心想法,听了他的话后,彼此对视了一眼。
史浩更是身体前倾,盯着李卓小声问道。
“差点忘了李兄来自上京,莫非是有何内部消息?难不成朝廷要对田家动手?”
如果真是如此,对史浩就是个极大的好消息,他可以提前告诉韩宜生他们,也是功劳一件。
李卓看着他一笑。
“我就算在上京有些门路,眼下人在乐昌,又岂能知道京城的情况。
至于朝廷是不是要对田家动手,也不过是自己的一番猜测而已,二位兄台扪心自问。
若你们是赵庆皇室的人,是否能一直容忍这些门阀世家的存在?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史浩和楚阳没有多作怀疑。
时间飞逝,一天时间弹指而过,对于乐昌而言,今日的巡抚衙门务必热闹。
藏了好几天的巡抚龚洁,今日终于要露面,刘子忠等人早早就来到了此处等待。
一个个身体站得笔直,已经准备好接下来对巡抚一番质问。
还有许多看热闹的百姓也聚集在此,毕竟这种场景可是难得一见。
“裴洪,我的话都记住了吧。”
李卓他们也在人群中,显的毫不起眼。
“公子放心,小人昨夜一夜未眠,公子交待之言早已背的滚瓜烂熟。”
裴洪一脸兴奋的说道。
李卓既然已经猜到,龚洁今天露面会主动道歉,而且这些文人们大概率会就此买账,消停下来。
他又岂能如他所愿,所以裴洪今天的任务,就是听从李卓的安排。
时机成熟之时,他会让裴洪在不同地方说一些言语来起哄。
裴洪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感觉有趣而兴奋。
“老爷,这是家兄让我交给您的信,让您马上一看。”
另一边,龚洁已经穿戴整齐,挂着一张司马脸,正要去巡抚衙门,却被他刚刚外出归来的夫人拉住,脸色凝重的塞来一封信。
“兄长的信?说了什么?”
龚洁愣了下,他妻子田韵,在田氏一族也是核心之人,其兄长更是当今田氏一族的决策层之一,地位很高。
“兄长没说,老爷您一看就知。”
龚洁不再多问,立刻打开信看了起来,只一会,就瞬间起身站起,脸色震惊中透露着一些慌张。
“老爷,发生何事了?信中说了什么?”
田韵虽然是田家族人,但她一直都很有分寸,十分尊重龚洁,更何况如今龚洁身为辽云巡抚。
即便是放在田家,也是绝对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信中内容她事先没看过,并不知道内容。
龚洁深吸一口气。
“信中说,陛下已经知道了辽云发生神龟驮碑一事,并且令当朝驸马袁野为钦差大臣,数日前从京城出发,直奔我辽云而来。”
信中还说了一下袁野的情况,直接点名,此人乃是当朝宰相杜成忠保举的,是太子的人。
这次奉旨钦差来大庆,必然会掀起惊涛骇浪,让他们都要提前有所准备。
并且措辞十分严厉的令他,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将那些闹事的文人仕子事件平息下去。
否则事情继续发酵,对他而言可能是灭顶之灾,到时田家可能也保他不住。
自从他当上辽云巡抚后,田家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和他说过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