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疼的毛病又犯了,你又不在,我只能自己来医院了。”
杜霜说完又看向顾清野,佯装着打量了好一会儿才道。
“这位莫不是顾同志?就是那位上了报纸的那位战斗英雄?”
她脸上保持着六分诧异四分惊喜,自问自答。
“上次红缨参加完表彰大会回家跟我好一阵夸,还特意指给我看了,我本来还没敢认,顾同志本人可比照片上精神多了!”
鹿悠悠和顾清野都是聪明人,杜霜的举动说辞都说明了一件事,她就是顾伯淮的现任妻子。
至于她说的这些话,呵,大概她的头是真的很痛吧,演技算不上好,至少在鹿悠悠这里不算及格。
顾清野面不改色:“悠悠,我们走吧。”
本来也没想怎么样,遇到就遇到,无所谓。
可是,一场突如其来的会面注定了一波三折。
去神内没找到人的顾远征,一路问人问过来,走到一半,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他就像石化了一样定在原地。
他爸、他妈、鹿悠悠、还有她妈口中那位同父异母的哥哥,竟然站在一处!
别问他怎么认出来的,顾红缨没说错,顾清野确实比他更像顾伯淮。
“远征?”顾伯淮叫了一声。
顾远征不止手脚僵硬,脑子也冻成了一块砖,现在要怎么办,过去吗,过去了说什么?
杜霜心里一紧,两手攥成拳,怎么把远征给忘了,可千万别掉链子。
看着畏畏缩缩的顾远征,都不用对比,顾伯淮就知道自己教育孩子有多失败。
没管过一天的顾清野已经是为国争光的人民英雄,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顾远征至今吊儿郎当一事无成。
杜霜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顾伯淮的脸,虽然看不出什么变化,可她心里怎么都静不下来。
在她眼里亲生儿子千好万好,可是有一点,顾远征胸前没有军功章,甚至连军装都自己脱了。
“爸……妈……”
顾远征根本不往顾清野那看,刚刚瞥了一眼就差点被他的视线灼伤,现在正是手足无措的时候,他下意识选择逃避。
杜霜立刻接过话头:“远征,记不记得你妹妹说崇拜一个姓顾的军人,这位就是了。”
她暗暗掐了儿子一下,提醒他打起精神。
钻心的痛激得顾远征差点跳起来,他很想顺着杜霜的话说,可三道冷凝的视线让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勇气一秒溃散。
除了顾伯淮和顾清野,鹿悠悠的眼神也丝毫没有客气。
顾远征和孙金海去过清大,纨绔的模样和孙金海如出一辙,倒是没想到他竟然是顾伯淮的儿子。
权贵圈子里的尔虞我诈鹿悠悠上辈子见得多了,知道了顾远征的身份,他就算真无辜,现在也无辜不起来了。
何况儿子是草包,当妈的可不一定,杜霜这假模假式的震惊,母子俩就不可能是良善之人。
鹿悠悠看着不敢与她对视的顾远征,轻笑一声。
“这位同志,没记错的话咱们前些天刚刚见过?对了,那个姓孙的流氓,就是和你一起那个,他怎么样了,知错了吗?”
在顾远征不敢置信的眼神中,鹿悠悠不紧不慢投下一颗原子弹。
“什么流氓?你没事吧?”
顾清野反应最大,一把握住鹿悠悠的肩膀,确认她没事才转过头去,眼神快把顾远征捅个对穿,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孙金海是谁,你和他什么关系?”
顾伯淮没想到鹿悠悠和顾远征竟然认识,还牵扯到什么流氓,他脸色立刻严肃起来:“远征,怎么回事?”
杜霜如坐针毡,鹿悠悠怎么会突然说这个,难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起哄撺掇的人那么多,顾远征根本没出面,鹿悠悠怎么可能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什么流氓,跟我有什么关系,孙金海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报复他还不够,还要迁怒旁人?”
顾远征脑子一片空白,被亲爹逼问更是慌得不行,语无伦次,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杜霜被吓得一激灵,赶紧拽住顾远征的胳膊。
“你跟我说孙金海莫名其妙被关,又莫名其妙放出来,你不是说不敢再跟他打交道吗?”
顾远征好像终于醒悟过来,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我都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胆子在学校骚扰女同学,我当然不会再跟他来往!”
鹿悠悠有些想笑,这个顾远征比他妈差远了,演技只能打负分。
杜霜不敢再让顾远征继续待下去,有再多疑问也不在今天。
“伯淮,我挂了神内的号,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杜霜叫过儿子,“远征啊,推我过去。”
顾远征早就想跑了,闻言立马抓紧轮椅扶手:“爸,那我先送妈过去。”
他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没推着杜霜跑起来。
只剩三人,气氛有些微妙。
顾清野着急问鹿悠悠具体情况,根本不给顾伯淮说话的机会,一板一眼敬了个礼,规规矩矩说声“首长再见”,转身就走。
本来就没想有交集,何况还涉及到鹿悠悠。
回到病房顾清野就把人抱在怀里,就这么抱了五分钟才拉着她到床边坐下。
他心疼地捧着鹿悠悠的脸,眼里全是自责:“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陪在你身边,我……”
鹿悠悠伸手捂住他的嘴,狡黠地笑了。
“我当场就报复回去了,一击即中,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来打扰我了。”
顾清野眉心皱成一个川字:“除了他还有别人?学校里有很多人骚扰你?”
“也没有啦,就是有些人给我……呃……”
鹿悠悠忽然顿住,瞥了眼顾清野,不知道该不该说。
“给你什么?”
“给我写信念诗唱歌送花,没了,就这些。”
嗯,就这样,破罐子破摔。
鹿悠悠说完就扭过头,她也不是害羞,亲口说自己有很多狂蜂浪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顾清野确实怪怪的,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味道都有,尤其是酸。
可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
“孙金海呢,他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