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人之术渗透进天启高层。
大皇子勾结南诀人,利用武将之子的求胜心,悄无声息地给他们下了药人之毒。
这批人将在几日后参加殿选。
届时,明德帝和北离的文武百官亲临现场。
夜鸦操纵傀儡们行刺,轻则朝堂清洗,重则帝王驾崩。不管哪一种结果,大皇子都可以趁乱把罪责推卸到琅琊王身上。
琅琊王和暗河联手,提前发现阴谋,把危机扼杀于萌芽中。
南诀高手搅合进来,双方险胜,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白鹤淮身受重伤,苏暮雨险些走火入魔。
苏昌河一时大意受了暗伤,被迫闭关突破阎魔掌第九重。
“媳妇儿,你猜中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幽暗的密室中,他摊开信纸,借着孔洞照进来的微弱光芒,重读上面的内容。
信的前半部分诉说相思之情,后半部分深入剖析天启城白热化的僵局。
月合清楚他的性子,用自己和孩子威胁他即刻带领暗河撤出天启,保留实力,谋求下一次机遇。
如若不然,她就给核桃酥找后爹。
“对不起,我会回去找你们的。”
苏昌河浑然不在意媳妇儿的恐吓,把信纸塞进怀里。
呼出口气,他阖上眼,清除脑中所有的杂念,全神贯注地调动真气。
花开两朵。
萧若风收到雷梦杀遇险的军报,顿时面色大变。挺拔的身躯颤颤巍巍,站立不稳。
李心月使劲克制住自己的担忧,扶他坐下。
指腹搭在萧若风的手腕上,脉搏虚浮,寒意穿透皮肤传递到她身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吃了小师妹的丹药,病情本来有所好转的,为何现在突然更严重了?”
萧若风苍白着脸,体贴道:“去找师兄吧,我这里有怜月和暗河,没关系的。”
李心月秀眉微拢,内心做着天人交战。
唐怜月把心剑递给她。
“在天启城想杀王爷难如登天,雷梦杀那边更需要你。心月姐姐,安心去边境吧 。”
别看李心月人在王府,其实心已经飞到万里之遥的丈夫身边。她顾忌自己青龙使的职责,迟迟做不出决断。
两人轮番的劝说无疑给她打了剂强心针。
李心月神色凝重,冲两人点点头,接过心剑飞快地向外走去。
“务必小心,还有和师兄一起平安归来。无桀还小,不能失去父母。”萧若风怕夫妻俩在战场上搞“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套。
朝堂、战场和江湖有云泥之别,不可用相同的处事理念。
“寒衣成年,婚事不遂,你们做父母的可不能走得太早。”
他用孩子牵绊住夫妻俩。
“你直接出城,我派人把无桀接来王府照料,你不用挂念他。”
一只脚踏出门槛的李心月微微偏头,鼻音很重地“嗯”了声。三步并两步,最后几乎脚下生风,飞一般赶赴边境。
庭院香气缭绕,奈何无人欣赏。
“天启城的风向变了,怜月,你要保护好自己。”冷不丁的,萧若风望着广袤无垠的天空,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唐怜月侧目瞧他。
三十出头的男人容颜疲倦,身体羸弱,脊梁微微弯折。
谁能想到他曾是北离战功赫赫的琅琊王、惊才绝艳的风华公子、芝兰玉树的学堂小先生。
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北离从和南诀并立,达到万朝来贺的地位。
一切都变了。
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不是亲兄弟,同出一脉的亲父子不是亲父子,围在身边忠心耿耿的倒是一群外姓之人。
“王爷,你一直向往江湖的自在生活,有没有想过趁此机会退下来?”
萧若风抬起掌心,浅黄色的皮肤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他把冰给唐怜月看,反问道:“你认为我还能活多久?”
透明的冰层里有一丝血色,刺痛人眼。
唐怜月认真思索,回复他:“江湖人奉行今朝有酒今朝醉,不操心明天。”
“哈哈哈!哈哈哈!”这个答案甚合萧若风的心。
他开怀大笑,抬手招来桌上的酒壶,仰头痛痛快快地喝一大口。
“好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怜月,我佩服你们的豪爽,羡慕你们的自由。来!今天不醉不归!”
唐怜月知道他心里多憋屈、压抑,没有阻止。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二位,在下能否讨杯美酒?”一道清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萧若风和唐怜月扭头望去。
只见一袭白衣的谢宣款款走来,照例背着一个沉重的书箱。
他身上清爽简洁,那把名为“万卷书”的剑也不知藏在哪儿。
从外表看,分明是个文弱书生,却在江湖上占据一席之地,人人敬畏。
“卿相,你来了。”萧若风废话不多说,长袖一挥,甩去一坛美酒。
谢宣卸下书箱,稳稳当当地托住酒坛子的底部。打开瓶塞闻了闻,他笑着称赞:“好酒!”
唐怜月拱手行了一礼,瞧着谢宣嘴唇蠕动几下,欲言又止。
“值此混乱之际,卿相你不该来的。”萧若风讲出他的心里话。
谢宣晃了晃酒坛子,遗憾地说:“美酒佳肴,两者缺其一,总觉得少点味道。”
堂堂王府,自不缺食材。
萧若风命管家下去准备佳肴,一刻钟后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精致可口的小菜。
三人相对而坐。
谢宣一口菜一口酒,悠闲惬意,“风华,时局动乱,可你不会死的。”
萧若风心中一暖,笑意爬上眼角,“卿相,谢谢你宽慰我。”
“不是我。”谢宣掏出月合写给自己的信,“云沧言之凿凿地说你无碍,叫我回去和她养孩子。”
孩子?
萧若风夹菜的手顿了顿,思绪翻转,想起了苏昌河。他不免好笑,“小师妹和苏昌河的孩子,找你干嘛?”
“哦。我是孩子义父。”谢宣口气清浅。
可萧若风和唐怜月的心“咯噔”一下,瞥对方一眼。这两人交情深厚,或许可以请谢宣从中牵条线。
“卿相,我有个不情之请。”萧若风试探性地开口。
谢宣举臂,隔绝他灼热的视线,“免开尊口,咱俩不熟。”
萧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