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正厅摆饭了,殿下让奴婢唤王妃去用膳!”流素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从前厅的方向匆匆而来,打破了后院的宁静。
卿晚轻轻应了一声“好”,随即由浣纱搀扶着起身,步伐轻盈地踏进前厅。
她踏入前厅之时,四周的氛围有些不同寻常。空气好似凝固了一般,静谧中带着几分压抑,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警惕。
“见过王妃!”随着一声声的问安声,卿晚微微颔首,覆着薄纱的眼眸在众人之中淡淡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那道陌生的声线之上,那声音清脆之中带着明显的疏离,那感觉好似是高傲中带着一丝轻视。
卿晚不动声色的,只是朝着那声音源头的方向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又落向了别处。
随后任由身旁的浣纱扶着她轻轻落座。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交织着几缕清淡的药香,悄悄缠绕在她的鼻尖,如同晨曦中的薄雾,难人寻味,她不由自主地顺着这股气息侧过头去,言语中带着一丝疑惑与一丝关切,卿晚轻声细语地问道:“殿下,可是有事发生?”
云奚持起玉勺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仿佛被卿晚的言语触动了心弦,又迅速恢复平静,他轻轻颤动着长长的睫毛,掩住眸间闪烁着的那一抹晦暗的神色。
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无事。”言罢,他轻轻将手中的勺子递入口中,浅尝了一口那碗中的汤水,眉头不经意间微微一皱,又迅速舒展开来。
他又将那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汤水递至唇边吹了吹,才放置到卿晚身前,他动作轻柔地拉起卿晚搁在双腿上的手,将玉勺轻轻放进她的手中,拉过她的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扶住碗沿。
随后云奚收回手,望向卿晚眸间淌过一丝柔情他温言道:“今日的汤,味道不错,你且多喝些,对身体有益。”
卿晚闻言,顺从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言罢,她缓缓端起那碗汤水,轻抿一口,只觉一股暖流自舌尖蔓延至心底,仿佛连日来的疲惫与绷紧的神经都随之消散。
而周遭的空气却似乎被一种莫名的氛围所笼罩着,显得格外寂静。
大家没有言语交流,没有笑声点缀,只有餐具轻轻触碰的声音,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那几声零碎的鸟鸣声!
大家比肩而坐,心中好似各自藏着未言说的思绪,一顿饭吃的寂静无声,好似处处存着怪异,又好似除了静也并无其他怪异之处!
阳光如同细丝般穿透了暖阁精致的雕花窗棂,将一抹抹温热的金辉轻轻洒落在卿晚的脸庞之上。
睡意渐渐变得沉重,仿佛一切都被这股暖意所催眠着,朦朦胧胧之间,她竟不自觉地躺在楼台的那把摇椅上,沉沉地睡去了。
梦中似乎漫步在一片无垠的花海之中,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芬芳,突然一阵争吵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她的耳畔,梦境与现实就这样交织着,模糊而又悠长,硬生生地将她从那片花海中拽了出来。
“殿下糊涂!竟不曾想殿下是这般执拗不明事理之人,殿下离京十年,奉诏回京,应当将礼仪尊卑家国亲情放在首位,不应当这般执着于儿女情长!”一个浑厚而略带焦急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充满了急色与责备。
“臣父让臣转告殿下,若殿下今日不走,便要误了到京的时辰,届时京中权贵上书参殿下一本,殿下便会被扣上藐视皇命之罪,一纸罪状呈上,陛下对殿下多年的愧疚之情荡然无存,殿下多年的艰辛亦会付之东流,臣父还说殿下回燕京了,您的命便不只是您一个人的,这夜氏一族阖族性命,自殿下奉诏回凌洲之时,便与辰离王府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望殿下三思,莫行执迷不悟之事!”
“沈少英,你少在这里放屁!”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怒意与威严,“没成想这历代簪缨世家的嫡长子竟是你这般没规没矩之人?今日是走是留全凭我家殿下喜恶,夜家之人的性命又与你沈家有何干系,轮得到你们在这儿充当大尾巴狼危言耸听?”
“夜羽,我是你兄长,你这般没大没小的成何体统?”沈少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薄怒。
“我姓夜,你算是我哪门子兄长,这会你知道讲体统,讲大小尊卑了?方才你大放厥词时置体统大小尊卑于何地了?”夜羽倚在门檐上斜眼望着沈少英针锋相对的回道。
“你,臭小子,你找抽是吧!”沈少英显然被激怒了,语气中的火药味比方才又浓重了几分。
“莫再吵了此事我自有打算!”
云奚沉声斥断了二人的争吵,也让卿晚从朦胧的睡意中彻底清醒过来。
她微微睁开眼,伸手轻轻抚了抚盖在她身上的那件织金锻造领口绣着狐毛的厚披风,心中泛起了层层涟漪。
“浣纱!浣纱!”她开口轻声唤道。
只听门“吱呀”一声从外面打开,轻巧细碎的脚步声,自门口而来。
“王妃,你醒了?浣纱去厨房煎药了?”
“流素,沈小将军可是带着圣旨来的?”
流素闻言心中不觉升起一丝顾虑,但转念一想,大婚前一日,王爷曾郑重地同他们几个叮嘱过,往后对待王妃,需同对他这般,知无不言。
念及此处,她微微欠身,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恭敬:“是的,王妃,陛下已下旨意,五日之后辰正,着太子率领百官于神武门亲迎殿下回京!”
“可是殿下还没决定好何时启程?”
“是,殿下怕路上赶路匆忙,难免颠簸,王妃失了内力,眼睛…眼睛也有不便,故而想等王妃再调养好些再出发!”
“去收拾东西吧,告知殿下,我已无大碍,申正便启程吧,若他不放心,将四娘府上的府医带上便可!”
“是,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