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上池早凉嗖嗖的视线,李大妈点头如捣蒜,“对对,就是破了个小口子,早早你说得对!”
呵,池早嗤了声,懒得再在外面受冻,抬脚就朝小二楼走去。
结果刚踏进去一步,刷刷刷,三道视线就射了过来。
是除了池砚彬外的池家另外三人。
池早自然知道他们这样是为什么,但她眉头都没动一下,就如常的解下围巾,往楼梯走去。
“早早,先别上楼,要吃饭了。”池锦年赶紧开口阻止。
视线不停在池早身上查看。
他记得早饭的时候,池早是说了句“看什么呢?”,所以当时李大妈肯定是在看她,然后发现了什么。
既然如此,只要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他细心点儿,就不怕看不出来问题。
这么想着,池锦年又说了一遍:“你回来得正好,李大妈刚做好饭,赶紧过来吃。”
可池早闻言却跟没听见一样,依旧自顾往楼上走。
池锦年急了,忍不住站起身。
旁边,池砚辉也开了口:“早早,我们就等着你开饭呢。上一天饿了吧,赶紧过来吃。”
这话终于让池早有了反应,她顿住步子,好笑的看过去,“等我?别逗了,你们什么时候等过我?”
“也别装了,你们在打什么算盘,我清楚得很。”
“不过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武装部今天供应大骨头,我啃了三块,饱的很!”
话落,看着池锦年和池砚辉一瞬憋屈的表情,池早嗤笑一声,继续往二楼走去。
“爸、妈,池早那个扫把星都吃肉了,咱们家啥时候也吃啊?这都有半个月没吃过肉了吧,我嘴里都淡出鸟了。”
却是根本不懂,也懒得去想自己爸和哥为啥突然巴巴叫池早来吃饭的池砚彬,听到大骨头三个字,馋虫当即就按捺不住了。
他瞄了眼李大妈刚端出来的晚饭,玉米面儿糊糊,还有咸菜、炒萝卜丝,顿时胃口全无。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吃肉,我给大腿割一块儿下来你吃,咋样?”池锦年黑着脸,怒斥一声。
还吃肉呢,也不看看家里最近赔出去多少钱?
而且,吃肉也得有票才行吧,就他家那点儿票,早就被周家那个疯老太婆的儿女们要走了!
池砚辉和许琴脸色也难看得不行,只觉家里才刚好了两天的气氛,又憋屈了起来。
李大妈见此,生怕再被逼问,连饭桌都不敢上了,端着碗就悄咪咪回了自己的杂物间。
路过原本的佣人房时,她瞥着空荡荡的房间,忍不住骂了池珍珍几句。
小贱蹄子,就回来那么几天,还折腾得她把房子都腾了出来。
结果倒好,还不是灰溜溜跑去乡下了?
呸,就是个有福没命享的贱人!
饭桌上,正郁闷得要死的池锦年,却是正好看到了李大妈往佣人房看过去的眼神。
他愣了愣,下一秒眼睛就亮得放光。
好了,他知道可以用什么来威逼利诱李大妈开口了。
二楼,池早一点不在乎池家人会怎么做。
她先看了会儿书,等估摸着客厅没人了,才拿着东西下去洗漱。
而这会儿,李大妈已经飞快收拾好厨房,回杂物间锁了门。
问就是怕被池锦年逮住。
池锦年确实想逮她,可再着急,也不好大晚上去敲一个女人的门,哪怕李大妈长得磕碜了点儿,也比他大好多岁。
但好说不好听的,就只能咬牙等第二天。
这一晚,池家人除了池砚彬,其他三人都睡得不咋好。
连李大妈这个沾床就着的人,也提心吊胆了半个多小时,才哼哼哧哧打起了呼噜。
倒是池早,洗漱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然后就发现,很久没有变化的梦境终于有了不同。
不再是第三次爆炸的短暂一幕,却是奇怪的,变成了之前出现过几次的一个场景——郝强家的那张全家福。
那张池早去郝强家作客时,曾在玻璃板下亲眼看到过的全家福。
全家福背景是郝强的老家,一个典型的农家小院儿。
院子的墙上还挂着编成辫子的苞米棒和大蒜头。
照片上有十来个人,男的女的,老的小的。
梦里,两只满是大块伤疤的手,拿着重洗放大过,占了一整页相册的全家福,正细细的看着。
边看还边用手指一个一个指着照片上的人。
因为之前在郝强家见过,也听过了全家福拍出来的缘由,所以池早这次,一眼就看到了上面那个梳着一条大辫子,脸颊消瘦的年轻版郑嫂子。
也看到了她怀里刚出生没多久的,郝强的大儿子郝学兵。
小家伙光着大脑袋,穿着开裆裤,小小一团儿,一点都看不出几年后拿着扫把当枪,要突突郝强这个“小鬼子”的调皮劲儿。
想到这些,池早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就跟着梦里手指的移动,将这张没有郝强的全家福仔细看了一遍。
可再仔细,一张只有十来个人的照片,又能看多久呢?
等梦境里的手指向最后一个人时,池早忍不住有些好奇,也有些紧张。
照片看完了,接下来的梦境会出现什么,会不会出现和第三次爆炸有关的新的线索?
她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等待新的场景出现。
然而让池早没想到的是,梦境里的手指,指完最后一个人后,又重新挪了回去,从第一个人开始,再次一个个的指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
池早愣了下,第一反应是不是自己刚才忽略了,其实最后一个人指完后,画面像刷新一样闪了下,只是她没注意?
如果是那样,那现在就是场景的重复出现,算是正常情况。
可……就在池早耐着性子,随着手指的移动又看过一遍全家福后,画面没有闪,但手指却第三次的移动到了最开始。
也就是说,不是梦境在重复,是看照片的人——确切的说,是郝强在一遍遍指着照片不停的,来回的看。
试问,正常情况下,会有人这样看照片吗?
起码在池早自己的认知里,并不会。
这样的情况,让池早忍不住皱起了眉,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具体不好在哪里,她又说不清楚。
就这样,一遍又一遍,那只手指着全家福,来来回回看了五遍后,梦境终于有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