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早也不傻,自然听出了蓝弈的言外之意。
想到梦里原本被炸死的那些军人,还有郝强长久的昏迷,池早心头一酸。
她嘴巴动了动,但想到蓝弈身为军人的责任和使命,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用力抱住了他的腰。
蓝弈见她这样,默叹一声,垂首在她头顶亲了亲。
“别担心,那只是最坏的结果,说不准,情况就有转机了呢?”他哄劝怀里的人。
张大壮和王量死了,暂时也没抓住祁钰生和祁正把柄。
他知道池早对池珍珍的怨怒,也知道她有多么想揭穿池珍珍的真面目。
可今天,她收到的却一个个都是坏消息。
这让蓝弈难得忍不住有些后悔,早知事情会变成这样,他前几天就应该把第三枚炸弹的事儿告诉她的。
“对了早早,因为你提供的消息,提前安全引爆了炸弹,一定程度上挽救了很多可能的损失,所以组织上托我将一笔奖励的钱票转交给你。”
一时想不到怎么才能让池早心情好一些,即便东西没带在身边,蓝弈还是把奖励的事说了出来。
奖励钱票?
池早果然被转移了注意。
但她的关注点却不是在钱票本身上,而是……
“组织为什么会给我奖励?他们知道我了?”池早抬起头,看向蓝弈。
蓝弈对上她的视线,看她眼里只有微微的诧异,一点儿不见惊恐和生气。
即便还不知道他是怎么和组织汇报的,也丝毫没有怀疑他会暴露她的秘密和身份。
这样全然的、百分百的信任,让蓝弈心里瞬间又酸又软。
“嗯,之前我拿着你给的图纸去找那栋建筑,结果因为涉及到较高的保密级别,所以被……”
说到这儿,蓝弈顿了下,略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所以被我爸把信给拦截了。”
“之后我就跟组织汇报了炸弹的事儿。因为没有依据,他原本是不信的,后来看在我是他儿子的份上,才把事情报了上去。”
“等前两颗炸弹找到,组织上以为送出消息的应该是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同志,就奖励钱票让我转交,希望能多少帮到那位同志的忙,让他更安全一些。”
避重就轻的解释了下,蓝弈一个字都没提自己保守池早的身份和秘密,赌上军旅生涯做出保证,并且还被停职的事儿。
可池早哪里不知道,蓝尚武能成为一军首长,怎么可能因为蓝弈是他的儿子这样的原因,就相信他,做出决定?
怕是里面还有什么事,蓝弈却并没有告诉她吧。
回想了下自己跟蓝弈坦白爆炸梦之后发生的事,池早就想起了上次回大河村时,忽然跟来的郝强。
当时她就有些奇怪,但是郝强拿出了换粮食的理由,也算合理,她便没有再多想。
可现在看来,事情是不是有点儿太巧了?
想到这儿,池早垂下眸子,问:“回大河村送东西那次,郝大哥不是去换粮食的吧?”
话落,她才重又看向蓝弈,“如果还有其他的事,别瞒着我行吗?不管好的坏的,我不想被蒙在鼓里,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自己胡乱猜测。”
可能是上辈子的后遗症吧,总之不管是不是为她好,隐瞒总会让她有种被排拒的不安全感。
蓝弈闻言,见池早说得认真,他唇抿了抿,才点头嗯了声。
“是,郝队不是去换粮食的,是跟去看着我的。”
看着?
蓝弈好好一个副队长,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被人看着?
难道组织怀疑他的忠诚了?
池早心里一紧,张嘴就想说话,却被蓝弈低头在唇上轻啄了下。
“别紧张,已经没事儿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之后,他才把被停职调查的事讲了一遍。
“但很快,也就一两天吧,等炸弹找到,证明消息是真实的后,停职命令就立刻撤销了。”
“不仅如此……”蓝弈眼里染了点笑意,“我爸还转达了组织的意思,以后就由我负责和那位潜伏的同志单线联系了。”
他把“那位潜伏的同志”几个字故意加重了音调。
听到蓝弈没事,池早才要松口气,结果下一秒就听见了他的打趣。
池早没好气的瞪过去,“你这不是骗人吗?要是以后被知道了,那……”
“怎么就是骗人了,我只是瞒着你的身份没说,其余都是他们自己脑补的,可跟我没关系。”
“而且……”蓝弈严肃了脸色,“早早,你那些的事情,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池早看着他认真许下保证的模样,好一会儿,踮起脚尖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下。
“蓝弈,明年国庆,到明年国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她也低声给了保证。
明年十月底就要恢复高考了。
政策正式出台后,要不了两个月就会举行十年来第一届高考。
之后,紧接着就是开学、报名,四年大学生涯。
她记得很清楚,上辈子,虽然报名时不卡成分身份,年龄也放得很宽,可一旦大学入学后,有很多学校都是明令禁止在校期间恋爱结婚的。
她不想蓝弈等了一年还不够,之后还要再等她四年。
所以,最晚到明年国庆,到那时,不管有没有把池珍珍送去劳改,有没有把池家的事查清楚,她都要和蓝弈结婚。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清楚记得学校禁止恋爱结婚的事儿……
池早眨了眨眼,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因为上辈子,她就是靠着这个,才好不容易拖延了和祁钰生结婚的事。
只是可惜,即便没有那一纸结婚证,她也没能逃脱祁钰生的虐打和折磨。
好在那人变态却又极度自负,也可能多的是愿意跟他的女人,所以他始终坚持着他“除非主动,不然绝不强迫”的可笑原则,也只想把她打服了,让她主动服软。
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太恶心他跟那么多,多到数不清的女人有关系。
也可能是最初他给她的印象太好,反而衬托着他的真面目越发可怖,总之哪怕被打得再疼再怕,她也死死咬着牙从不曾松过口。
如今想来……
池早看着面前黑眸里全都是自己的蓝弈,只觉真是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