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过后,族长在谢清啼身上试出了解蛊之法,便将解蛊之法交给谢清啼,让青离送他离开。
谢清啼回想这一个月的经历,不解道:“族长说让我给你做药人,但……”
“但却没让你试药?也没让你试蛊?”
“族长帮我晚辈这么大的忙,却没让晚辈试药,晚辈有武功受禄的惭愧感”,谢清啼道:“刚来那半月,族长倒是让晚辈泡了半月的药汤,但那药汤似乎只有益处,泡过那药汤,晚辈少眠多梦的病症也缓和了不少。”
族长坐在那根雕宝座中哈哈大笑:“中原人大都狡诈卑鄙唯利是图,你倒是个实心眼的。我不问你讨要好处,你反而自己开口,有趣,有趣。”
实心眼三个字,在某种程度上和缺心眼的意思差不离,谢清啼得了这夸赞,倒也开心不出来,他客气道:“无论如何,族长今日出手相助,是晚辈欠了族长的恩情。日后族长若有用得到晚辈的地方,还请随时开口。”
“那是自然。”谢清啼道:“这恩情晚辈记着,等族长随时开口。”
“好。”族长眼中,满是对他的欣赏,他对青离说:“送谢清啼离开。”
莎蔓起身道:“我也要去送他。”
“去吧,记得回来。”
自从那夜窥见谢清啼和青离的床榻之事,莎蔓对谢清啼的那点男女之思,已变成了纯粹的好奇和对他外貌的欣赏。
但自那日之后,谢清啼和青离仿佛没发生过那晚的亲密之事一般,再无任何亲昵举动。
今日谢清啼要离开,莎蔓有些没看到二人亲密如那晚的趋势,她跟着青离送谢清啼,就是想在扒出些有趣的事。
她看着走在自己左侧的谢清啼,问道:“你以后都不会再来寨子了吗?”
一个月的相处,谢清啼对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很有好感,对他说话时态度也比对别人温和些:“我还欠族长一个恩情,若日后族长有需要我再回寨子,我还会回来。”
沙曼拉了拉他的衣袖:“那你和青离,日后会在一起吗?”
“不会。”谢清啼毫不犹豫的说:“那天的事,只是青先生帮我渡药引。”
“哎……”沙曼叹了一口气:“我听爹爹说了,你只喜欢男子,不是因为我不好才不愿意跟了我,但青先生就很好啊,你和他在一起多好。”
“很好”的青先生识相的说:“多谢沙曼小姐觉得我不错,不过缘分这种事嘛……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咦?这句话我学过,不过,这句话是这般用的么?”沙曼蹙起细眉略纠结了下,但很快就释怀了:“算了,不成就不成吧,不过谢清啼你今天离开,等过些时日青先生也离开,寨子里又会无聊了。”
青离看他失落,安抚道:“前几日,谢清啼给你做了会飞的木头小鸟,无聊时可以玩一玩那木头小鸟。”
“小鸟虽然有趣,但再过段时日,我若玩够了,就没得玩了。”
谢清啼看了看拉着自己衣袖,下意识晃着的沙曼,心里一软,说:“那我得空就给沙曼小姐做些新的好玩机关送过来。”
“好啊好啊!”
沙曼放开他的衣袖,蹦蹦跳跳的走在他前面,一边退着走,一边对谢清啼笑着说:“你再给我送些机关册子过来,我要学。”
“好。”谢清啼宠溺的说:“等我回去后,尽快给沙曼小姐送些机关册子过来。”
三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寨子入口,谢清啼没有留恋,骑上十九为他备好的马,同十九一起策马离开了这里。
回到寨子后,族长找来了青离:“他离开了?”
房中无别人,族长倒不似在人前那般摆着架子,而是如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同萧沉靖对面饮茶。
萧沉靖没带面具,他喝了口热茶,说话时带着热茶入口带来的雾气:“走了。”
族长看他脸色白的一点活人气都没有,叹气道:“你虽伤的重,但若在我这里住上十年八年,我总是能把你治好。”
“十年八年太长了,我等不起。”萧沉靖的指尖触上那倒了热茶的瓷杯杯壁,那点温度传入冻到发僵的手指,让他想到了那人的温度,他眼神中露出一点眷恋:“何况,我熬的住十年八年,他也耗不起。”
族长知道他说的是谁:“他来到密林外的第一日,你就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去看他,若不是立刻让他进来,会惹人生疑,你恐怕会在他来的第一日,就把他带入寨子吧。”
萧沉靖笑道:“晚辈不会不经族长同意,自己将人带进来。”
族长嗤笑道:“你父亲对我和我姐姐有恩,你的盟友又是我三郎的丈人,你管着南境的时候,也对我苗氏不错。念着这些事,我连苗家的镇寨之宝都拿出来给你用了,岂会在意你会不会带一个对寨子无害的人进来?”
茶里放了压制寒毒的药,茶水入口,四肢发僵的寒意缓了不少,萧沉靖道:“家父若知道我利用他当年对族长的那点恩情,缠着族长拿出那对好东西,估计要托梦骂我挟恩图报了。”
“哼。”族长冷笑,不与他继续耍嘴皮子,他看萧沉靖睫毛上都聚起了寒霜,有些担心:“让谢清啼泡药汤前,我看过他的情况,他若好好养着,还能活七八年,但若按现在这四处奔波,还要上战场厮杀的折腾劲儿,估计再有三四年,人就撑不住了。”
“我知道,这些话,他来寨子的第一日,族长就同我说过。”萧沉靖眼中闪过痛苦:“他在东境的时候,沈王爷的手下名医,也是这般断言的。”
族长道:“沈白山手下的那名大夫,倒不算是庸才。”
“比不上族长万一。”萧沉靖踩一抬一的恭维了族长。
族长知道他是刻意恭维,但族长倒是吃这套,族长也不揭破,道:“若不干涉,他只有三四年好活。但若按你的法子干涉他的生死,那你就只有三四年的时间来复仇了。”
“三四年的时间,足够了。”
被茶中药水压制的寒意再度反弹,睫毛上刚化开的白霜又聚了起来。
族长另取出一颗药丢入他的茶盏中,他看萧沉靖喝茶时的手僵硬到木偶一般,叹气道:“历劲风多管闲事,他在医术上,走的都是邪路子,用那劳什子银鱼做的解药,看似能压制楚安澜给你下的五更寒,但不过是饮鸩止渴。现在可好,受了重伤,你这积攒的寒毒就全部反扑了,好好的一个活人,被折腾的跟冰雪怪人一般。”
“劳什子……”萧沉靖咂摸着这几个字,笑道:“族长几十年不出寨子,从哪里学会的这土话?”
族长白了他一眼:“你该听的听不进去,倒会挑这些无关紧要的来听。”
萧沉靖笑了笑没说话,族长又道:“谢清啼刚种了噬心蛊,不等噬心蛊伤及心神,我就给他解了蛊,但楚安澜被噬心蛊耗损太久,就算那解蛊之法没动手脚,也只能除了蛊毒,让蛊毒不再加深而已。”
“这事你此前也同我说过。”萧沉靖道:“这样说起来,这解蛊之法,和医圣给楚安澜做的那些压制蛊毒的解药,起的作用倒差不了多少。”
族长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萧沉靖又补充道:“不过所谓的医圣,到底比不过族长,他那法子需要日日服药,怎比得上族长这一劳永逸的解蛊之法?”
“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