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柒柒见云清突然就陷入神游状态,刚想询问怎么回事儿你,甜筒的声音突然就传了来:“主人!那只黑猫,它投水自尽了!”
投水?自尽?踏雪?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闪进空间里去查看。
甜筒的空间已经开了牧场,牧场中间有一湾湖水,看起来颇深,若是一只小猫跳进去,真的是大概率会被淹嘎了。
只是......
两人站在湖边看着湖中间那个黑点,有些一言难尽了。
“筒子?这叫投水自尽?”林柒柒指着在湖里面仰着脑袋游泳嬉戏的踏雪问道,不仅看起来悠然自得,还时不时捞一把看看能不能捞到鱼。
甜筒看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啊。
它刚才听见噗通一声,只见那长了两倍的黑猫毅然决然地跳进了水里,它下意识以为这家伙就是要投水自尽啊。
谁家猫没事儿跳水啊,谁家猫这么喜爱游泳啊?神金吧!
“这猫......”林柒柒突然看向云清,“怪眼熟的。而且,之前我怎么没发现它身上居然有因果线呐?”
云清瞥了一眼踏雪,点头:“原来是它啊!它和你的因果线是之前形成的的,你没有恢复记忆之前必然是被隐藏的。”
“你认识它?”林柒柒惊讶道。
云清点头:“算是吧。我第一次见它的时候,也是在水里,它趴在一根圆木上面大哭,嘴里还叼着一块布料。”
云清边说边看向林柒柒:“那是你肩膀上的布料。”
林柒柒闭了闭眼,将踏雪之前的记忆归拢了一下:“你说的不会是昌县那一世的护城河吧?”
云清点头:“我找到你的时候已经晚了,而且也没来得及阻止这猫用自己的灵智换取你的重回轮回的机会。”
“啥?”林柒柒大惊,“还换什么轮回机会,我又不是自杀,怎么会断轮回路啊?傻喵被骗了吧?”
云清脸色沉了下来,他确实没仔细去查看林柒柒那一世的细节,他是从猫的记忆中得知林柒柒投水自尽的,但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林柒柒看着远处戏水的踏雪,拉着云清坐在湖边,开始对他讲述那一世的记忆。
“那一世,我不叫林柒柒,叫沈培。”林柒柒缓缓说道。
云清点头:“对!不知道谁做了手脚,掩盖了你的踪迹,所以我找岔了,白白浪费了不少时间。”
“沈培,出生于1984年,是沈家二女,出生的时间特殊,四柱纯阳的八字。明明应该是很不错的命格,却不晓得为什么从出生开始就面临重重劫难。我猜测,是有人从轮回司就动了手脚。”
“沈家老太太是个深藏不露的,她让周围人都深信她重男轻女,所以才屡次对沈培出手。”
林柒柒仔细回忆着从出生开始的各种细节。
“若不是这黑猫,沈培早就被饿死了。”林柒柒看着踏雪的眼神更温和了。
云清听到这话,忍不住握紧了林柒柒的手,他虽然没有追查细节,但是大概情况还是了解一些的。
沈培刚出生,沈老太太便断言她是煞星降世,沈母从生下她后便一滴奶都没有产出,心里也相信了沈老太太几分。
只是沈母不知道的是,是她的婆婆给她端的那杯热茶里面加了料,所以才让她彻底回了奶。
沈父赶到医院的时候,沈培已经饿得没有哭得力气了,猫崽一样的小婴儿,连声音都发不出。
沈父是个好的,立刻买了奶粉和奶瓶,沈培这才吃上了第一顿奶。
“我那父亲在我七岁之前都是慈父来着。”林柒柒叹道,“只是奶奶和妈一直在他耳边各种诋毁,时间久了他也动摇了,还好他只是表面上疏离了而已,私底下,他还是悄悄在养着沈培,要不然的话,沈培活不到十九岁的。”
“现在看那一世,就跟看别人的故事一样。”林柒柒笑道,她确实这么觉得,甚至感觉好似在看一本书,一本沈培艰难求生的叙事录。
“我原以为人间的母亲不会如此厌恶自己的亲生孩儿,但是沈母让我见识到了。清哥,你都没看见,那女人为了让沈培死于意外,下了多少功夫。”林柒柒撇嘴道。“我估计着,要不是她跟她那婆婆有点儿什么信仰,早就亲手杀了那小闺女了。”
“现在都想起来了,这踏雪一次次救了沈培呢。”
沈培出生第十六天,沈老太太就将她偷偷带出了门丢在了村东边池塘的柳树下。
她是不能造杀孽,就当不小心把孩子给忘了。
沈母是知情的,但是假装睡着了,没有看到。
沈母对沈培的恨来自于沈老太太,从沈培出生开始,沈老太太就在她耳边骂个不停,甚至一度不给她饭吃。
刚生产完,心情本就不稳,所以她也自然而然地将自己遭受的这些归咎于沈培。
更重要的是,在沈培出生一周的时候,沈父去城南拉沙土,开着拖拉机差点儿掉入护城河,这让沈母更加相信沈培是个煞星。因为沈父是为了沈培才去拉沙土的,那些沙土是沈老太太要给沈培做沙土裤子。
说到这一段,林柒柒禁不住皱眉:“现在想来真的是觉得可笑,先不说那沙土裤子本来就是沈母听了沈老太太的话不想继续给沈培用尿布才去搞的,一个婴儿,用得着一拖拉机的沙土嘛?”
不得不说,沈父也是有点儿愚孝在身上的,对沈老太太的话深信不疑,从不质疑半分。
而沈培的名字也取的随意极了,当时电视上播放的是台版的《花仙子》,里面的主角叫小培,沈母听到了,就定下了这个名字。
若不是赔字不好看的话,估计她会取这么个名字。
“我那父亲在家的时候还会给我喂喂奶,他不在的时候,我只有挨饿的份,所以婴儿时期的我一直在哭,更坐实了煞星,不祥的罪名,其实我是饿的。”
“多亏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黑猫,我被丢在池塘边的那次,就是它咬着我父亲的裤脚把人带过去的。当时我已经冻得浑身发紫了,毕竟已经是冬月了,气温低得很。”
“虽然我父亲很生气,但是也没找沈老太太理论,只是叮嘱沈母好好看着,别再丢了。”
“话说,我那时候的命还挺大是。有一次,我父亲出去做生意,一走就是六天,这六天,除了水,没有人喂我任何吃的东西。多亏了踏雪,不知道从哪叼来的钙奶饼干给我塞嘴里,那东西不用咀嚼,慢慢化在嘴里,我居然就这么活下来了。”
“等我父亲回来的时候,发现这几天我连基本的照顾都没有得到,还得感谢那沙土裤子,这么多天没换尿片,估计小屁股都得烂了。所以那玩意儿虽然后期让我受了不少罪,但是在当时还是帮了大忙的。”
“后来,我刚会走路的时候,村子里发生了一件事儿。”
林柒柒终于将那一世的很多细节串在了一起:“村长家的女儿不小心坐到了刚煮好了粥的锅里面,那姑娘四岁,严重烫伤,医生说好在是烫到大腿和屁股,要是一脑袋扎进去,估计人都没了。”
“这件事情好像给了沈母提示一般,没几天,她做了一大锅的槐花汤,真的是一大锅,够十个人的量了。她就把锅放在屋子正中央,上面放了篦子,还放了馒头,然后喊我的名字,让我过去找她。”
“我循着她的声音,步履蹒跚地前行,慢慢就走到了锅边,然后她让我帮她拿锅上面的馒头,刚会走路的孩子那么小那么矮,若是真的扒翻了热汤真的会要命的。我当时都垫着脚扒到了锅边,突然黑猫从旁边窜了出来,我就倒在了一边,热汤只是烫到了下巴和脖子。”
“现在想起来细节,那个放锅的架子,一条腿被提前破坏了,所以只要我稍微碰一下锅沿,锅就会倒下。”
云清听得很揪心,虽然这些只是林柒柒过去的一些经历,甚至于沈培的肉体根本算不上林柒柒本人的,他还是觉得很难受。
“我猜想,她不仅仅是因为听了沈老太太的煞星只说,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让我死于意外,她可以再生一个,追个男孩。当时计划生育已经很严,但是昌县暗地里还是可以容忍二胎的存在,象征性地罚点儿钱罢了,只是三胎是绝对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