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天,魏无双意外得到了一个人的书信。
秦萱儿。
魏无双万万没想到秦萱儿还能够给他通书信,立即去问崔南星。
信鸽果然不是辰王府惯用的,但也是名贵而训练有素的品种,只是没带身份标牌,无法辨明是从哪里来的。
魏无双展开信,看着上面规规矩矩的漂亮小楷,认得这的确是秦萱儿的字迹。
她的字总会习惯在第一笔落墨更重一点,这是秦煜当初点评过的,虽然整体看这些字是好看的,但是终究不能够认真推敲。
按照秦萱儿那喜动不喜静的男孩子性格,她有这样一幅字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魏无双印象深刻。
书信里没写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报了个家常平安。
她和其他女眷都很好,软禁虽然憋闷,但总算是衣食无忧,就是秦苎儿受不了这窝囊的生活,大哭大闹过几次,拿自己和晋王世子的交情说事,被侍卫给打了一顿。
重点是向魏无双感谢她送过去的年礼,那些有趣的花灯和玩具,以及云州的点心特产,实在让她在憋闷无比的岁末里,有了一点开心和慰藉。
魏无双将这封信反复看了几遍,确认并没有藏着任何更重要的内容,仔细叠好放在枕头下。
但是心里不知道怎么了,总是觉得自己遗漏了特别重要的事情。
正月初一总是忙碌的,要给家里长辈拜年,还要给小孩子发压岁钱,当然,还要里里外外的应酬,事情很多。
魏无双却总是不经意想起秦萱儿的书信。
晚上睡觉前,她看着外面夜空里绽放的万千烟火,忍不住将秦萱儿的信再次拿了出来仔细看了一遍。
还是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无论横着看竖着看,还是藏着头看,都提取不到任何有用的价值。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报个平安?
魏无双并不觉得秦萱儿在看管严密的辰王府里,费尽心机的往外传信,就是为了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于是又将息柔喊了出来,叫她也跟着看了一遍。
息柔道:“江湖上有些隐秘的法子,能够用特别的墨水藏着其他的字,夫人在火上烤一下看看。”
魏无双立即照做,却一无所获。
两个人折腾了半个时辰,到底什么也没得到,魏无双让息柔离开,自己则拆簪洗脸,上床准备睡觉。
她再次将信压在枕头下,然后躺了下去。
衣服压住一点点,她用手抽了出来,看到上面被压了一个褶皱痕迹,不禁一愣。
她恍然想起之前中元节去庆光寺的时候,她们姑嫂二人正好穿了一块衣料做的衣服。
虽然款式不同,一个温柔旖旎,一个潇洒干练,但是因为这独特的巧合,两个人都觉得非常巧合有缘分,开心讨论,叽叽喳喳了一路。
这种衣料是素色,做成之后有个非常优雅的名字为水墨轩。
上面黑色和灰色相间的花纹就像是水墨铺开一般,十分优雅动人,但这种颜料非常特别,起初上色的时候其实并不显色,而是要一遍遍用醋固色。
这样,那墨染似的的美丽花纹才会逐渐呈现出来!
魏无双急忙从枕头底下抽出那张信纸仔细摸了摸,然后马上从床上下来,不小心打翻旁边的茶杯,秋菊立即从外间走进来:“夫人怎么了!”
“去厨房里拿醋给我!快!”
秋菊身为掌事大丫鬟,向来不会多嘴多舌,主人如此急令,她立即就转身出门,衣裳都没披一件。
片刻后,就小跑着拎来一壶醋,身上冒着寒气。
魏无双赶紧将醋倒进盆子里,然后将秦萱儿的那封信放入其中。
片刻后,在信封的边缘处晕开一行小字——晋王要弑君!
然后这封信因为泡在水里,所有字上的墨迹都晕散开来,将整张纸染得如同一张黑纸。
也就是说,这封信真正传递出来的消息只有刚才才出现一瞬间,然后便开始自动销毁!
魏无双心中一边震撼于秦萱儿的心机,一边也不忘将这件事处理干净,立即吩咐秋菊:“请爹爹去正厅,我有话对他说。”
秋菊领命离去,魏无双迅速将信捞出来揉碎扔进火盆,确定这东西不会落在别人手里,才开始着手进行其他准备:“春桃!”
春桃今晚是值夜的副班,在旁边的耳房睡觉,屋子里进出几次,她早就听到动静醒了过来,正一边披衣服一边走进来:“夫人有什么吩咐?”
“立即准备行装,然后通知南星随行,我要去一趟京都。”
春桃利索的开始开柜子准备行囊:“明天一早吗?”
“不,今晚就走。”
夜色正浓,在几个丫鬟仆人的服侍下,一个戴着兜帽,穿着厚重狐裘斗篷的女子踏上一辆马车,从正门快速离开。
外面有烟火升空,照亮了小路尽头两双鬼鬼祟祟的眼睛。
“她离府了,我继续在这里蹲守,你速速跟上去。”
其中一个人立即从小巷子里牵出一匹马跟上去,另一个人继续原地蹲守。
“咳咳,咳。”
身后隐约传来女人的咳嗽声,这个盯梢的人忍不住转头看。
这大年初一的晚上,什么女人往外跑?
刚一转头,他还没想通任何东西,就见面前银光一闪,他的手刚按到腰间,就一命呜呼了。
息柔上前按了按他的颈动脉,确认必死之后,吹出了一个特别的呼哨。
魏家角门打开,两个男子装扮的人牵着两匹马走出来,直接翻身而上,打马扬鞭,往北而去。
“南星,咱们不走官道,走小路,要警惕周围有人跟上。”
“是!”
马上两个人正是魏无双和崔南星,她做了男子打扮,和崔南星一起骑着高头大马,快速向北方而去。
息柔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不再有尾巴,也牵过一匹马,快速向北跟上。
去往京都的路,马车要走最少两日半,若是单骑快马,中间不做休息,并且在驿站及时换乘,也不过一天多的时间。
第二天深夜,京都御医院张院司的府门被敲响,门房通报,说魏家连夜过来送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