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在曹书绾的心海中渐渐浮现,此刻回想起来,那些曾让她感到自卑和畏缩的情绪已烟消云散。她轻轻一笑,好奇地询问:“东家,在这家店铺中,洛儿殷和桃雾这两种商品,哪一种更受顾客青睐?”
姜怀虞微微一笑,答道:“洛儿殷以其盛名远播,自然是销售冠军。但桃雾这款胭脂,因其自然纯净且能提升肤色,同样深受女性顾客的喜爱,尤其是这种颜色淡雅的产品,市面上实属罕见,只要假以时日,必定能在全城掀起一股热潮。”
“这真是太好了!”
正在交谈间,门轴发出吱呀的声响,迎香托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莲子羹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甜美的笑意:“夫人,曹姑娘,莲子羹来啦。”
曹书绾俏皮地逗她:“迎香,我刚刚从正门进来,看到你和邓申在店里忙碌的身影,看来东家日后是要重用你们了。告诉我,涉足商海的滋味如何?”
迎香偷偷瞥了姜怀虞一眼,然后苦笑着嘟囔:“曹姑娘别再开玩笑了,我天生愚钝,今天已经连续两次算错账了。我觉得自己并没有做生意的天赋,还是安心地留在夫人身边吧。”
说着,她拿起一碗莲子羹,递给姜怀虞,眼中带着讨好的笑意。
“姑娘,你觉得这莲子羹味道如何?”
姜怀虞却并未接过碗,而是严肃地说:“今天让你跟随掌柜学习账本,这就是你逃避工作的借口吗?”
迎香低下眼帘,轻声说道:“姑娘,我真的不想涉足商界……”
姜怀虞静静地注视着她,问道:“你真的想好了吗?”
迎香坚定地点了点头:“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
姜怀虞摇头叹息,语重心长地说:“迎香,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你既能书写又会计算,店里的账目对你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你应该明白,我叫你和邓申在函一坊工作的深意,难道你就不想将来有一天能够独立门户吗?”
迎香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想……”
在往昔岁月里,她被姜怀虞归还了卖身契,原本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打算不负那位姑娘的厚望,过上安定的生活。然而,命运弄人,她终究未能逃脱兄嫂的逼迫。带着一线希望,她毅然决然地回到了姜怀虞的身边。
重返姜怀虞的庇护后,那位姑娘对她的关怀甚至超越了从前。
她究竟有何德何能,能够屡次受到姑娘的恩宠?
从那一刻起,她坚定了信念,愿意用一生的时间来回报姑娘的深情厚谊。
她也看穿了姜怀虞的深远谋略,正如曹姑娘所言,她正在锻炼她和邓申,为的是将来能够重用他们。然而,所谓的重用意味着她将不能再时刻陪伴在姜怀虞身边,这让她难以割舍。尽管她明白这是姑娘为了她好,但她仍然不愿听从。
“姑娘,无论是否独立,都比不上留在你身边重要,求你让我留下吧……”
姜怀虞轻轻叹息,“你啊,怎么就这么不理解呢?”
迎香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我懂得,姑娘的心意,我岂会不知?只是这次,迎香实在不愿听从,还望姑娘能够通融。”
姜怀虞内心触动,接过她递来的莲子羹,温婉地笑了笑,说:“好吧,终究得你自己心甘情愿。既然你无意于商道,日后我会为你另外规划。”
“多谢姑娘!”
听到这话,迎香立刻笑逐颜开。
“姑娘,我刚才悄悄溜到后厨,除了熬制莲子羹,还为你准备了最爱的荷叶饼,我现在就去给你端来!”
她离开后,曹书绾微笑着叹了口气:“东家,迎香的忠心日月可鉴。”
我也是。
她在心里默念。
虽然她与姜怀虞并非主仆关系,但那份知遇之恩,同样需要她用一生去铭记与偿还。
七月之末。
尽管秋已至,江南的暑气却依旧顽固,令姜怀虞感到颇为不适。相较之下,京城与万福县的这个时候,早晚定是凉意渐生,微风拂面。
在这样的日子里,屠文英的来信如约而至。
不出所料,屠家欣然应允了姜怀虞的提议,愿意共同涉足布料行业,姜怀虞负责提供货源和运输,而屠家则提供场地并负责经营管理,双方各得其所,利润均分。
此事既定,姜怀虞便立刻着手筹备。
恰逢商队也从万福县凯旋而归,这一趟除了将胭脂运送回去,还需将布料送往屠家。如此一来,商队的规模也渐具规模。
在屠文英的回信中,除了商谈合作事宜,她还倾注了长达三页纸的“私房话”。
篇幅最长的篇章,是对姜怀虞健康的深切关怀。
姜怀虞在信中虽仅简单提及自己怀孕的情况,并未详述原委,但屠航一路随行,对她的境遇了如指掌。他和黎护院返回屠家后,必定将所知的一切细节,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屠文英。
信中,屠文英的语气透露着微妙的责备,她对姜怀虞未曾将自己的实情和盘托出,反而让她从屠航口中得知一切的做法感到不满。姜怀虞几乎可以想象出,她皱着眉头、撅着嘴的赌气模样。
然而,姜怀虞深知,这份责怪背后,是她对姜怀虞无尽的关切。信中发泄完不满之后,她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要姜怀虞务必注意休息,精心养胎……
篇幅次长的,则是述说福顺书院近日发生的种种琐事。
书院运营数月之余,如今已显露出成效之端倪,一切事务井然有序地推进着。在万福县内,其声誉亦日渐提升。屠文英谈及,依照当前发展趋势,福顺书院至秋收之际,料将吸引更多年轻学子前来。她向姜怀虞咨询,是否应设立一定的入学标准,以免学生人数激增,书院先生应接不暇,同时也不便于管理。
以下是屠文英个人的一些随感杂谈。
她提及,屠老学士自失去姜怀虞这位心仪的对手后,连下棋的雅兴都日渐消减,近期更是沉迷于盆景制作,家中摆满了各式大小盆栽,甚至让人有些难以落脚。她还说起,祖母的病情有所恶化,医生表示形势堪忧,恐怕需准备后事……
信件末尾,有一行字迹略显突兀,却与白玉京相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