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凝视着眼前这幅画面,不禁赞叹道:“倘若今日能聆听姜夫子的高雅笛韵,这趟旅程便也称得上完美无缺了。”
姜怀虞轻轻摇头,歉意地说道:“遗憾的是,我此次出行,并未随身携带短笛。”
“我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
过了一会儿,细雨逐渐停歇,天空露出一抹晴光,似乎暗示着太阳即将破云而出。
凌墨站起身,走到船舱外,接过船夫递来的竹篙,转身叮嘱道:“各位请坐稳了!”
他手中力道一提,小船如同脱弦之箭,轻盈地划开水面,破浪前行。
不久,便抵达了镇外的一处码头。凌墨小心翼翼地将船缓缓靠近岸边,稳住船身,让姜怀虞稳稳地踏上陆地。
“姜夫子,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们就在此地告别吧。”
姜怀虞目光深情地凝望他,微笑着颔首道:“凌公子,今日未能如愿之事,来日再聚,定当圆满。”
雨过天晴,午后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凌墨的眼神也逐渐明亮,是啊,他们定会重逢。
他抬手抱拳,温言道:“保重。”
姜怀虞欠身回礼,轻声回应:“保重。”
凌墨目光流转,似乎不经意地提醒道:“苏州离此不远,若遇何事,姜夫子尽可告知凌某。”
姜怀虞微笑道:“此言差矣,我亦想对凌公子说。”
凌墨微微一愣。
姜怀虞淡然一笑,继续说道:“虽然当今世道讲究男女之别,但凌公子品行高洁,屡次在危急关头伸出援手,我愿将凌公子视为知己好友。既是知己,自然应以诚相待。我深知凌公子才智过人,但仍旧想提醒,若有所需,亦请不吝告知,我定当竭尽所能,助一臂之力。”
凌墨目光柔和,轻轻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凌某铭记于心。”
话音刚落,姜怀虞耐心等待迎香等人匆匆赶至身后,随后再次踏上小舟。
凌墨伫立岸边,目光伴随着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
李逵目光来回扫视着渐行渐远的船只,又转头望向自家公子,脸上满是困惑之色:“公子,咱们的马匹尚在镇中,为何不一同乘船返回?”
凌墨斜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而淡漠:“码头前有一处茶肆,我将在那里等候,你前去将马匹牵回。”
话音未落,凌墨已转身朝茶肆走去,李逵左右为难,进退两难。
这里已是远离镇子的郊野之地,除了先前从镇上出发的那两艘小船,四周再无其他船只踪影。而那时,姜怀虞及其仆从仅占据了一条船,另一条船空荡无依地返回,自家公子竟未为其留下船夫?
李逵怀着满腹幽怨地望了一眼自家公子的背影,思忖片刻,索性将衣摆撩起系于腰间,运起轻功疾步而行。
刚刚经历了一场雨后的晴空,乡间码头旁的茶肆此刻空无一人,老板也斜倚在柱子上,沉入梦乡,甚至未曾察觉客人的到来。
凌墨并未招呼他,而是走到角落里坐下,从怀中缓缓取出那幅画卷。
他细心得端详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藏起来。
……
近日本来,姜怀虞在乌苏城购置了一座宅院,待一切打扫妥当后,便从客栈乔迁至此。曹书绾也前来助她一臂之力。
今日的曹书绾虽涂抹了脂粉,却并未刻意掩饰脸上的胎记。如今的她,已不再将这块胎记视为耻辱,整个人显得自信而从容,这让姜怀虞看在眼里,深感慰藉。
“东家,作坊那边仍需你的指导,你住在我家与住在作坊并无二致。你如今身怀六甲,身边又无经验丰富的照看之人,我娘正好可以帮你照看,你何不重新考虑一下?”
曹书绾即便在这关键时刻,仍旧对她之前向姜怀虞提出的建议念念不忘。
姜怀虞不禁哑然失笑,“曹姑娘,你可是世间少有的孝顺女子,曹婶身体欠佳,你怎能让她因我而劳神?”
“这是我母亲亲自所言,她内心同样挂念着你!”
姜怀虞轻笑一声,“你的好意我铭记在心,我定会频繁造访曹家,与你共度时光。只是,如今我已购置了新宅,家具什物亦已搬入,总不能让宅子空置。再说,你曾提起在乌苏开设商铺之议,以及我一直关注的布匹生意,住在城中,行事也更为便利。否则,岂不是要日日奔波于城乡之间?”
曹书绾略一思索,颔首赞同,“好吧,那么东家,若我闲暇之际,可否常来打扰你?”
姜怀虞笑意盈盈,“自然可以,我在乌苏亦无挚友,你若能常来相伴,为我解闷,我自然欣喜若狂。”
“那就这么定了。”
曹书绾笑着应允后,便转身去协助迎香整理家什。
午后事务完毕,姜怀虞在城中的酒楼定制了两桌丰盛的酒席送至宅中,一桌是为了稿赏曹书绾,她与迎香、邓申三人一同享用,另一桌则是为屠家的四位护院所备,这些天他们跟随自己忙碌,亦有不俗的贡献。
晚餐过后,天色已渐晚,曹书绾还需返回乌苏古镇,姜怀虞便没有挽留。
夜幕降临,姜怀虞独自在小院中漫步。
这院子虽不如榆钱巷宽敞,但地处蓟州,无论是房屋建筑还是园中景色,都显得更为精致。小小的院子里,居然还布置了一个精致的花园和一方碧波荡漾的鱼池。
鱼池边散落着几块巨大的石头,既是点缀景观,亦是供人小憩的座位。
姜怀虞坐在石头上,俯身望去,只见鱼池中游弋着几尾红白相间的锦鲤,这些鱼似乎已许久未得饲养,瘦弱不堪,毫无丰腴之态。此刻,它们仿佛感受到了池边有人,纷纷活泼地摆动尾巴,宛如在向人乞食。
然而遗憾的是,姜怀虞并未意识到鱼池中有鱼儿,家中亦未准备鱼食。
她在心中默默思忖片刻,随即唤来迎香,取来一块干燥的饼子。二人便并肩坐在碧波荡漾的池塘畔,将那饼子轻轻撕碎,一片片撒向水中,喂食那些悠游的鱼儿。
这些鱼儿似乎真的已经饥饿多时,一旦得到食物,便纷纷跳出水面,争抢着吞食。
主仆二人觉得此景甚是趣致,不禁在池塘边嬉笑玩闹,欢声笑语洒满水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