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灵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家家户户听着外面冷冽的风声,心下奇怪,却紧闭着门窗。
有好奇的在窗口看了两眼,却只见几盏灯火摇曳,再看不见其他,于是也只看看门窗有没有关好,便上床睡觉了。
无人看见空中那几乎弥漫整个天际的绿色亮光,也无人看见空中剑拔弩张呈对峙之态的两人。
眼看张竞雪即将撕裂空间穿过去,余相皖心下一横,灵体之息超负荷的被他抽出,身体外晶莹的绿光越来越甚,内里却越来越空洞,像是活活被人掏空了一般,破败不堪。
余相皖眼神冷厉,既然修为上的差距无法逾越,那就让他的灵体来补上吧。
至于这之后……
或许这世间不再有余相皖此人,不过无所谓。
额头青筋暴起,皮肉经受不住这庞大的灵力冲击,像被千万斤重的滚碾一寸一寸碾挤。
“啊!!!”
余相皖痛苦的运转着身上的灵力。
朝着张竞雪掠去。
张竞雪此时正到最后关头,马上,马上他就可以回去阻止一切了。
虽然鱼回可以再用洞澈观火扇将他送回去。
可是他等不及了。
此次破界回溯,鱼回也不会好过,至少得再过百年,才能再次回溯。
百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这期间意外遍生,他不敢赌。
在回溯时撕裂空间无疑是冒险的,容不得半点差错。
这时,忽地一阵凌冽的光带着不容反抗的杀意朝着他袭来。
他心下恼怒,却不得不分心对付余相皖。
没想到都现在了,余相皖还能蹦跶。
他不是应该为了那个小丫头耗尽灵力吗?
来不及多想,可他也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不敢大意。
余相皖却不管这么多。
他现在只想杀了张竞雪。
他不知道大师兄之死与他和叶枕安是不是有间接或者直接的关系。
毕竟大师兄向来纯善,即便当时他说了不是因为他和叶枕安才去的极北之地。
可太过良善之人,连为旁人考虑都深怕别人心有负担,所以他说的话是不是托词,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谁也说不清。
但是,这不是张竞雪肆意伤害他以及他身边人的理由。
“张竞雪,去死吧!”
张竞雪回眸,便看见余相皖孤注一掷下那疯狂的神色,震惊之余是恐慌。
他就快成功了。
可没人会等他撕开通往修仙界的通道,一股毁天灭地的灵气朝着他倾轧而去。
“余相皖你疯了!”
他尾音未落,便短促的被湮灭在强大的木灵力之中。
两道灵力乍然相遇,木助火势,两人身体遭受重创,一同栽进被张竞雪撕裂的空间之中。
霎时消失不见,只留余威尚存。
此方天道看着下方。
空间不稳,地动山摇,睡梦中的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大地才开始皲裂,好在被它给稳住了。
方才余相皖和张竞雪那排山倒海的威压,有它兜底,不然定已是生灵涂炭,血肉遍地。
它见天空星星点点的木灵气从夜色中洒落,一点一点没入大地,给受创的地底带来勃勃生机,不由呆愣。
而想象中强制撕开空间的反噬也没有到来。
按理说方才即便余相皖阻止,可那虚空通道已是被打开,怎么现在还无事发生?
莫非修仙界那边的天道对外人的闯入一无所知?还是它有意放入?
它不知道具体缘由,不过此次总算是有惊无险。
这后世跨越时间来的两人好像有什么血海深仇。
不过这不关它的事了,此方世界保住了便好。
而下方,沸反盈天,人声嘈杂。
睡梦中的众人模糊着从楼上逃出,头发散乱,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站在空地上,惊魂未定的看着从来没发生过地震的地方。
甚至有些习惯清凉睡,身上无一物的人还披着单薄的夏凉被或者是床单。
人群纷乱,谁也顾不得别人的狼狈。
卫枝看着暗沉的夜空,有些怔忪。从方才醒来,她就觉得自己哪哪儿都不对劲。
可自己又确实只睡了一个小时不到。
这一个小时,好像过了很久,很久。让她的精神气都被吸附了一般,怔忡恍惚。
“枝枝?别怕,一会儿就没事了。”
身旁的卫母见卫枝出神,以为是自家女儿从未见过这场面,被吓着了,于是软言安慰。
卫枝闻言回神,点了点头。
她只是忽然想起了班上的余相皖。
他早在高考完出成绩的时候就死了,溺水身亡。
因为是县一中的高考状元,所以这事还在学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过大家也就惋惜一阵,便抛之脑后了。
印象中,他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独来独往,却又实在好看,所以被人注意到似乎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
她与余相皖认识了十几年,也只是点头之交。
唯一一次交集,还是她幼时见余相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却频频望向她的目光,心有所感,于是给了他一块糖。
她不知道余相皖为什么会看她桌子上放着的糖,不过她向来是不缺这些的。
所以她主动将糖递给了他。
除此之外,两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没想到,他会死在大学前夕,还是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
“枝枝?你在想什么呢?”
卫枝抬眸,看向卫母。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卫枝摇了摇头,亲昵的挽上妈妈的胳膊。
“没想什么。”
“这么大了还撒娇……”虽是如此说,却是笑着的,“现在没事了,我们回家。”
卫枝点了点头,顺着人群,跟着卫父卫母往回走。
可她还是不由的回头望向空无一物的虚空。
天阶夜色凉如水,一树繁花傍古坟。
余相皖再醒来时,是在陌生的地域,身旁是荒芜的坟茔。
头脑一阵刺痛,身上如有针扎。
他不是和张竞雪一起掉入他撕裂的空间之中了吗?
对了,张竞雪!
余相皖遽然站起身,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看着山下的小村庄,余相皖愕然,他这是和张竞雪一起回到了几百年前吗?
此方天道为什么没有阻止他们的侵入?
余相皖紧皱着眉,可事已发生,多想无益,当务之急是张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