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绝在最外面观看,内心焦急万分。询问鹿无忧她也不回复。
按理来说,曲家头再硬也不可能单挑三大圣地外加三大本土道统啊。曲家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实力。
竹子长得再高再快,也没有千年的铁树结实。
元婴修士的强大,不可匹敌,那都是对于低阶修士来说的。
同境元婴修士交手,就是先比灵器,再比法术,最后才比运气,谁能活下来谁运气好。
没有底蕴的强大,也只是虚假之花,再光鲜亮丽,一场风雨也就摧毁了。
天空中,大离仙朝队伍最前面,那将军盔甲沾染血迹,头发略微零散,手里的皂天旗只剩了一根杆子,他乘坐墨玉麒麟,目光看向地面。
侍剑宗几位元婴修士,无一陨落,但也全部收起了断剑,沉默不语。
豢龙那四个长老身边各自站立头发颜色不同的中年人,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那三大道统,清微观,长生殿,无相山。他们并没有出手,而是围观,看看圣地有没有实力,破了曲家阵法。
事实证明,他们三家圣地联手,各自付出一点点代价,真的破了曲家主脉的防御阵法。
因为这阵法的存在,曲家硬气了几万年。
现如今,地面一片废墟,巨大城池已经消散一空,到处都是深沟裂缝,地面一片焦土,冒着黑烟,所有前来增援的曲家修士,全部身陨,千万级别的凡人也烟消云散,毫无痕迹。
这一战。
大离仙朝以献祭上品灵器皂天旗阻碍曲家阵法运转,侍剑宗只斩游离在外防御城池的曲家元婴修士,拼断四柄下品灵器宝剑,那是他们的本命法器。豢龙宗长老施展秘法,利用妖兽强横肉身力量,付出一人一兽的代价,硬生生的冲垮了地面城池的防御。
到最后,三家各出一名元婴修士,共同施展天劫之术。
曲家,所有元婴修士献祭自身,也抵抗不了雷劫,这是法术层次上的碾压,曲家没有任何防御手段,最终还是湮灭了。
这些事情,深深地刺激着方绝和曲洪山。
分明昨天还是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曲洪山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杀气,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方绝则是一边反复思考哪里出错了。一边觉得曲家被灭了也活该。
曲家不可能会为了这么个地方,全部自愿牺牲的。可他们元婴修士那么多,确实没有一个背叛的。而且祖地都被打烂了,都没有逃兵,这足以证明曲家的人,没有孬种。
事出反常必有妖。
曲家再强也强不过人性,那么大的家族,居然没有叛徒?他们死战不退,是不得已还是自愿,这很重要。
不得已,有很多种可能,或者因为诅咒,或者因为誓言,因为利益,这还能让人接受。
自愿的话,那就值得思考了。有什么事情,会让他们曲家自愿牺牲全族?
另外,曲家主城占据九曲黄河阵阵眼之处,但凡他们曲家有个元婴修士会阵法之道,都不能让圣地打上门来。
而且,曲家弟子各个天才,难不成都偏科?就没一个会阵法的?
阵法原理,圣地可没有禁止。那么大的家族,总该有几个阵法师的吧?
不过这些问题,方绝都能想到,曲家肯定也能想到。这其中应该还有别的事情。
方绝缺乏很多重要信息,不管怎么猜测,都不对。
而且,现在也没时间给方绝思考了。
那三家圣地,开始施法肃清此城,并且开启了陨仙之地。
随着现场大离仙朝的监天官重新布阵,在地面废墟之上,很快,就有一道巨大的青铜门浮现,青铜门高有百丈,宽有三十丈,门扇之间有道白色薄膜,此门像是从虚空而来,因为那不是真实存在的,是凭空产生的虚像。
“你们先进。”圣地让三大道统的人先进。
“好说。”
三大道统,一句怨言都没有。他们心甘情愿入内。
他们总共有五千人左右。
而后,豢龙宗不讲道德,那位乘骑蛟龙的天君修士,脸色苍白,虚弱无力,他一挥手,让四周散修接着进。
方绝在最外围,距离他们那些圣地的人,最少二十里地呢。
想跑的时候,已经跑不掉了。
天君修士,对于低阶修士来说,和神仙没什么区别。
既然跑不掉,方绝绝不能落后,卡在中间位置才最好。
方绝刚想拉着曲洪山一起加速前进。就发现曲洪山也是这么想的。
“张兄,历届来,所有进入的修士,曲家都会提供一份分布图的,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足够寻常修士使用了。这圣地的人要分布图没要到,怕是要用我们探路。
我们冲到前面,我知晓一些安全之地。先躲过这一劫再说吧。”
曲洪山用剑意跟方绝交流。
方绝就是这么想的。
二人加速前进,不过短短二十几里路,片刻之后,他们两个穿过那青铜大门,抵达了陨仙之地。
方绝入眼之处,是一座巨大的白玉广场。这上面停留百万人都绰绰有余。而且这上面已经有了三大道统的人,在看守着进来的所有散修。
失算了。早该想到的。
圣地怎么可能让人进来之后,随便乱跑?三大道统的人则是负责看管这些散修。
因为这些人跑了,圣地就拿他们当先锋。他们肯定用心。
大概一刻钟时间左右,广场上已经有了近三十万修士了,而且还有陆陆续续赶来的修士。
圣地不讲面皮了,连路过的狗妖都得抓进来。
方绝和曲洪山挤在人群里。
“曲兄节哀顺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方绝看曲洪山脸色有些不对,他别是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心态崩了呀。
“我知道。我只是在想,我们该怎么逃出去。圣地一定会让我们去探路的。”
“对了,你们曲家人才济济,怎么会没有阵法师呢?倘若有阵法师,就凭你们的九江七河地势,圣地也不敢打上门来的。”
方绝还是问了出来这个问题。
“怎么会没有啊。曲家弟子只要想学,就没有学不会的法。没有炼丹师,是因为家族培养不起,也没有丹方。没有炼器师,是因为家族没有好材料,没有阵纹,没有灵火。
没有阵法师,原因更复杂了。一来曲家弟子寿命短暂,大家都拼命修行,谁去钻研阵法?二来,阵法师一旦出名了,容易被针对。死的早。
曲家每几十年,都会死一个有潜力的阵法师。不是被人针对,就是被妖针对。久而久之还不如修行呢。
唉,事到临头才知晓阵法师的好,只是,谁能想到,圣地真敢行灭门之举…”
曲洪山握紧拳头,做梦也想不到,圣地真的敢行灭门之举。这其中必定有原因。
至于家族阵法师?主脉死守这一亩三分地,根本没人去钻研阵法。因为根本用不到阵法师啊。
就在这时候,三大道统的人好像起了矛盾。
方绝不敢用神识探查具体情况。只见长生教的一位天君修士直接祭出一口黄钟,将所有散修笼罩,然后一甩,就像是下雨一样,那些修士被甩出去之后,则是立马法力全开,冲出广场范围,向着远处飞去。
“尔等逃命去吧。”长生教有修士护送这些散修出广场。
惊喜。这才是惊喜啊。这一幕再次刺激到方绝。
不过,惊喜归惊喜。
本土道统不应该是跟圣地一伙的吗?它们怎么可能会放了这些炮灰?到时候谁去探路?不怕圣地追究责任?
“长生教,你们疯了?放跑了他们?你去探路吗?”
那两教对圣地颇有微词,但不敢反抗。
“当然。不是。因为我们也要跑了。趁着圣地还没进来。赶紧逃命去吧。哈哈哈…”
长生教也有一千多修士。从炼气期到元婴期都有。他们放跑了那些散修之后,也立马远遁而去。
现场除了陆陆续续进来的一些散修之外。那两教的人马也全部逃之夭夭。
方绝飞在天空才有机会认真打量这方秘境。
这里到处都是高山险岭,树木像是失去了束缚,冲天而起,高有数百丈,枝繁叶茂,树枝粗壮。唯一的不好之处,就是缺乏生气。
“我们往那个方向逃,牢记,这里的东西尽量不要随便触碰。有可能一棵树都能吃人。”
曲洪山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变成这样。
“不,你还有别的安全之地吗,近的安全地方不要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圣地的人知晓近的安全之地。我们就危险了。”
方绝复盘了一些问题,总算找到了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