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张铭艰难的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被巨大的水流冲刷的依旧摇摇晃晃,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颠覆的可能,但是这一叶扁舟纵然摇摇欲坠,也依旧倔着骨,咬着牙,让自己如同一枚钉子一般的扎在这岩石之上。
张铭直到此时才终于有机会坚硬的扭头,将自己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几人。
这一看不知道,张铭的双眼瞬间被震惊的无法形容。
只见张子旭此时正双腿盘坐于岩石之上,右手双指掐剑诀,他头顶上那冲刷而来的巨大水流此时竟然仿佛被一股无形剑气硬生生劈开一般,仿佛头顶上那无形的剑气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锋利三角形一般,无数的水流哗啦啦的从张子旭身旁流下。
但是那被张子旭剑气硬生生逼开的水流此时却越来越靠近张子旭的身体,张子旭用剑气强行劈开瀑布的方法,想必也是让他产生巨大的压力,从他那逐渐涨红的脸色就足够证明这点。
而行空则是全身金黄,仿佛从头顶浇灌了一层金黄色的油漆一般,整个人的所有皮肤都是金黄之色,一朵若隐若现的洁白莲花,在行空的头顶处不停的闪烁,不过看着行空那佛家气息而凝聚的一朵莲花,此时也是快要坚持不住的样子。
洛铃音则是双手抱于丹田处,一只精致小巧到无法形容的晶莹剔透的古琴正在洛铃音的包圆掌心缓缓的漂浮。但是从洛铃音那逐渐艰难的脸色中也不难猜出,她也快到极点。
郑仁就不说了,反正这些读书人啥都是靠一股子天地浩然正气,张铭更是赖得仔细看他。
“噗!”一声闷哼,张子旭瞬间一口鲜血喷出,头顶上那剑气存在瞬间支离破碎,张子旭瞬间被庞大的水流直接轰在岩石之上,整个身体彻彻底底的趴在岩石之上,鲜血一口接着一口的从嘴角流出。
而张铭看到自己的伙伴如此情景,瞬间猛呼一口气,然后躬身低头,尽最大的可能让自己的后背抵挡水流的冲击,然后张铭猛然大喊。
“把自己想象成这天地之间的一棵扎根小草,不要抵抗水流,要用自己的身体卸去水流的力量。”
说完这句话,张铭瞬间泄气,被水流直接重新压垮,整个身体再次趴在岩石之上,与此同时,张铭的口中也是一口鲜血直接喷出,张铭感觉自己身体内的五脏六腑此时都在剧烈的颤抖。
仿佛一瞬间自己的体内突然出现了一个电动搅拌机一般,自己的所有脏器像一锅粥一般被搅拌器无情的剧烈搅拌,自己的肠子肚子全部都扭在一起,那种痛入灵魂的痛苦,让张铭再次一口鲜血喷出。
而听到张铭提示的众人,此时就算是想去帮助张铭都没有资格,那种看着自己伙伴却无能为力无法施于援手的痛苦,让其他几人都是面色狰狞。
尤其是洛铃音,此时她就算是嘴角已经有鲜血流出,但是依旧艰难的移动着自己的身体,想要靠近张铭,想要去帮助他。
“不用管我,我没事,都好好想想我说过的话,不要硬抗,要把自己当做天地中的一棵草一棵树,哪怕是一滴水,去感受,去适应,去把这力量卸掉!”
张铭再次吐出一口鲜血,凭借着自己近乎疯狂透支身体的行为,勉勉强强的再度喊出一句话。
尤其是张铭的双眼此时正充满坚定的看着拼了命向自己靠近的洛铃音,张铭轻轻的扭扭头,纵然这个小小的动作已经让张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可见在这种情况下,每一个动作都是如何的艰难。
而洛铃音也是感受到了张铭的眼神,贝齿紧咬嘴唇,双眼湿润,努力的深呼吸一次,换一口气,然后停止了自己疯狂的行为。
她要以最快的时间领悟张铭说的话,然后去帮助张铭,洛铃音不想自己永远都站在张铭和伙伴的身后,她不想自己一直像一个废物一般的总是需要别人保护,尤其是自己深爱的男人,每一次都拼了命的保护自己。
我要变强,强大到我足以保护他。
无比坚定的信念在此刻充斥着洛铃音的所有思绪,仿佛一瞬间,洛铃音那不屈的信念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曲悠扬琴音在洛铃音的脑海中响起。
而在远方,洛铃音的父亲洛儒此时正在悠然的品着一杯香茗,古朴的建盏刚刚抬起正要送入嘴边,洛儒的右手却猛然一顿,双眼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片刻之后,洛儒面色平静,但是嘴角那根本压制不住的笑容却让洛儒长长叹息一声,随后洛儒的目光落在建盏中的那抹宛如碧绿色的茶汤中,看着茶汤中倒映出自己那早就鬓角开始出现泛白的自己。
洛儒轻轻将手中的建盏重新放下,起身来到窗边,目光看向远方,口中喃喃低语,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一阵清风拂过,将那无人听到的低语不留痕迹的轻轻带走。
“砰砰砰!”接连四道声音响起,张铭就算不用看,也知道是其他四人此时终于无法用自己的气息再次坚持下去而纷纷被瀑布冲刷倒地。
“哼,你以为仅仅凭借你的一句无头无脑的提醒,他们四个就能够领悟卸力的精髓吗?我诸葛家,就算是天赋最高的一号,领悟此技能也是将近半月光阴,你以为。。。。。”一旁如同偷窥狂人的诸葛豪此时根本不屑的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张铭几人。
随后诸葛豪右手一翻,一坛美酒便出现在他手中。
身为此刻家族的首领,诸葛豪知道身为刺客,自己要终身禁酒,因为酒精会麻痹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神经反应越来越慢,正所谓酒是穿肠毒药,而一向对自己有着严格要求的诸葛豪一生中几乎是滴酒不沾。
如果不是自己境界再次提升,诸葛豪凭借强大的修为可以压制酒气,他是绝对不会喝酒的。
一把拍飞酒坛的泥封,诸葛豪刚把酒坛举向嘴边,下一刻,诸葛豪的双眼便陡然睁大,连忙放下刚要入口的美酒,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瀑布方向。
“怎么可能!!!!这才几个呼吸的时间,竟然。。。。竟然。。。。是那耍剑的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快!”
一脸不可置信的诸葛豪,集中自己全部的注意力看向那已经开始慢慢从岩石上缓慢起身的张子旭,惊讶的嘴中可以塞进去两个鸡蛋。
而就在诸葛豪惊讶之情如波涛汹涌冲击着他的内心之时,仅仅只是两三个眨眼的光景,郑仁的身体也开始慢慢起身,纵然那具身体摇摇晃晃,但是能凭借自己站起来这一点来判断,郑仁想必也是领悟了卸力的要点。
可能几人仅仅只是领悟的入门,但是这妖孽一般的领悟力,还是让诸葛豪一阵怀疑人生。
“他妈的,我这一辈子是活到狗身上了吗?”诸葛豪也算天赋异禀,但是自己将近月余时光才算是堪堪领悟其中精妙,这些天杀的妖孽,竟然仅仅片刻就足够超越自己月余的艰苦修行吗?
而就在郑仁这边的惊讶足够惊世骇俗后,行空周身金黄色竟然在一瞬间统统内敛进自己的身体之中,那颗被流水冲刷的锃光瓦亮的大光头,此时也竟然开始尝试起身。
“我草!”诸葛豪再次爆出一句粗口。
砰!
一声闷响,行空的身体再次被冲刷倒地。
“还好还好,如果你也成功了,那我这辈子真的是投错胎了,全他妈活到狗身上去了。”诸葛豪此时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心安理得于庆幸。
再次抬起酒坛,诸葛豪感觉今天势必要喝一口美酒,来压压惊。
刚把酒坛凑近嘴边,一口辛辣却十分甘甜的佳酿刚刚进入口腔,诸葛豪闭上双眼仔细的感受着美酒给自己带来的清爽口感,结果睁开眼睛的下一秒,直接一口将美酒全部喷了出来,连带着自己着气之境强者竟然也被就睡呛的剧烈咳嗽。
“我草。。。。第二次就成了吗?”
只见行空那如铁塔一般的庞大身躯,此时上衣瞬间爆裂,一身宛如刀凿斧刻的肌肉全部隆起,但是那隆起的肌肉竟然仿佛有着一层看不到的水幕包裹一般,每一寸肌肉仿佛充满了那绵绵力量,无数的水滴顺着那颗亮到足够反光的光头,一滴一滴的卸力而下。
“这群孩子,不,这群妖孽的王八蛋!”虽然口中尽是对张铭几人的咒骂,但是诸葛豪的双眼却是越发的明亮。
“他们。。。他们或许。。。。或许。。可以!”气之境强者多年的诸葛豪,当然知道这方大天地未来会迎来究竟怎样的浩劫。
天翻地覆,山崩地裂都不足够形容那场未来必然会出现的浩劫。
此刻,修心多年的气之境强者诸葛豪,那多年不曾有过情绪波动的脸庞,平静如古井的脸庞,此时仿佛有着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一般,携带着无穷无尽的威能直接砸在那无波多年的水面之上。
诸葛豪的心湖,此时已经开始的惊涛骇浪。
“赌了!反正都是身死道消,这几个妖孽王八蛋,老子陪你们赌了!要么死的不入轮回,要么赢的千万年花不完,妈的!赌了!”诸葛豪此时一把捏爆手中的酒坛,无数的碎片和酒水,瞬间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