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咱们真的要跟这群蛮子合作吗?”齐都尉身边儿的心腹,虽然见过不少世面,但面对眼前的场景,还是有些畏惧。
毕竟在任何一个接受过正统教育的汉人看来,勾结蛮夷,都是重罪。
而且李平安和尉迟常二人,都是在边塞州打出名号来的猛男,他们私底下也经常谈论,说实话,心里压力巨大。
见齐都尉的心腹开口,立刻有校尉跟着说道,“是啊都尉,最近这段时间,我们可没少听说尉迟常和李平安的事情,尉迟常那是可以深入南越心腹之地,连扫数城的猛人,而李平安也不遑多让,他能带着一群乡卫,就将世家暗中扶持的山贼打得抬不起头来。”
“要知道,那些山贼可都是朝廷精锐见了都直摇头的存在。”
“而且,我还听说,前些日子李平安在大山里开矿,有些僚人部落不乐意,真的是一道令下,一夜之间,整个部落连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那可是僚人啊,僚人有多善战,您心里应该很清楚。”
如果说,在这些官兵看来,南越蛮子是蛮横不大讲道理,厮杀不要命的存在,那李平安就是比他们更为恐怖的阎王。
齐都尉心里也有些畏缩,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冷哼了一声,“瞧瞧你们那怂样!”
“他李平安厉害是厉害,但那靠的是先进的武器,靠的是当地官府的拼死支援。现在他有什么?他是急行军,而且已经远离了他的地盘。”
“我们呢?我们占据了有利地形,又是以有心算无心,咱们为什么干不掉他们?”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那么多蛮子给咱们卖命吗?到时候他们在前面冲,我们跟着捡漏就是了。这群南越蛮子跟李平安可是有血海深仇,他们还有了床子弩和铠甲,就算是李平安他们有一百条命,也得被这群疯狗咬死!”
齐都尉的背后的庞然大物,之所以选择断头山,就是因为断头山这里,非常具有迷惑性,而且从本质上来讲,此地比盘蛇岭更加适合埋伏兵马。
一夜无话,南越人在大康将士的侍奉下,吃了一顿美味的饭菜,早早地睡下。
而汉人们的肚子则是空荡荡,饥肠辘辘的,士兵们难免有怨言。
但是没有办法,齐都尉在军中作威作福多年,大家打心里惧怕。
天亮之后,齐都尉看着这群士兵,一个个懒洋洋,没有丝毫战斗力的样子,心中顿时大怒,让手下的心腹,对着士兵一顿狂抽。
等到南越人过来警告,不要再制造声响,以免引起李平安的注意,这才作罢。
而盘蛇岭的李平安休息了一夜之后,已经开始命令手下,埋锅造饭,装车准备出发。
平日李平安便有穿甲的习惯,毕竟经常跟士兵泡在一起,穿戴战甲,更容易融入团队。
今日行军打仗在外,李平安更是不敢大意。
一起床,还在吃饭的功夫,便嘱咐手下,帮自己穿戴好盔甲。
不仅仅是他,身边儿的亲信,人人穿甲。
李氏兵丁的战甲,都是在大康光明甲的基础上改进而来,通体为赤色,同时关节处更加灵活,贴身性更好。
除了常规的战甲和兜鍪之外,军士还会配备护脖和护膝,从外形上看,比大康的京师精锐都要气派。
当然,七里堡的战甲,不光是外形美观,还配备了七里堡的最新冶炼工艺。
要知道,七里堡每日都在升级他们的钻头技术,冶炼工人的水平一日比一日高,这让七里堡生产出来的铠甲更加坚固。
吃过早饭,天色发亮,李平安手里拿着一份军报仔细地研读,确认无误后,大军开拔。
军士的行军速度虽然在王豆子的要求下,越来越慢,但距离断头山也就十几里而已,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
而藏匿在地道之中的贼人,就远远的看着七里堡的兵士缓慢前进。
“李平安来了,都打起精神来!”阮将军低头看向负责打探军情的斥候说道,“李平安在哪儿?”
“那个大旗写的是龙洲刺史李,他就是李平安。”斥候指着不远处的大旗说道。
阮将军探出头来,向远方望去,果然见到一面迎风招展的大旗。
大旗下面,有一队穿着火红色战甲的彪悍骑士,在一众骑士的簇拥下,有一名年轻的军官,即便是远观,也能感受到其不俗的气势。
“让兄弟们做好准备,一旦李平安进入埋伏圈,就立刻干掉他。”
“现在尉迟常废了,李平安在死掉,那么定南州和龙州唾手可得!”
阮将军一脸的兴奋之色,仿佛看到了他们大越的将士,越过边境,杀入大康的那一日。
自己梦寐以求的功勋,终于要来了。
说着,他看了看那些大康的蠢货大人物给的床子弩。
这种宝贝,时至今日大越也生产不出来,即便是生产出来,也比大康的差很多。
若是能够带回去就好了,大越的生产技术一定有一个质的飞跃。
当然,只要用他们杀掉李平安,也可以了。
就在阮将军满心欢喜的时候,突然不远处的丛林之中,人影晃动,他第一反应是齐都尉他们还安排了其他的后手。
当下呵斥道,“愚蠢,这个时候就出来,岂不是暴漏身份?这会惊退李平安的!”
“你,赶紧去将齐都尉叫来,让他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阮将军越说越气,刚要发火,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因为正在奔跑中的这对人马,已经张开了弓箭,而且他们的弓箭看起来,工艺非常复杂,根本不像是传统的大康军队的弓箭,倒是有点像是七里堡的。
“不好!”
“是七里堡的人!”
“小心!”
阮将军怒喝,但已经来不及了。
顷刻间箭如雨下,埋伏着的负责操控床弩的士兵,接连倒地,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接着,他们辛苦布置的床弩阵地就被夺走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接着,大量的士兵,操纵着床子弩,对着他们的埋伏阵地,进行了覆盖式的射击。
同时,大量的毒气弹被人从阵地上抛射出来,形成了一个浓烟滚滚的隔离带。
“噗噗噗!”
“啊啊啊!”
无差别的覆盖式射击之下,齐都尉和阮将军的人,顷刻间死伤惨重。
“怎么回事儿?哪里来的七里堡大人?”
阮将军感觉自己都要被气炸了,如果不是看着齐都尉的人,也在大量死伤,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一切是齐都尉他们做的局。
他扯着嗓子高声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将床弩阵地夺回来,不然所有人都得死!”
贼人反应过来,从坑道之中爬出来,朝着床弩阵地冲了过去。
可旋即他们就被滚滚的毒烟呛得抬不起头来,甚至倒在地上。
眼下的毒气弹,已经是2.0版本了,威力更大,烟更多。
而操纵这些武器的,正是昨日派出去的先头部队。
先头部队的统率主将是七里堡扫荡龙州不臣服的僚人部落战争中,表现极佳的一名年代将领,叫李英,早年给镇长的财主放牛,后来因为打架被人家赶了回来,做了猎户,后来被李虎挖掘出来,加入七里堡乡卫。
他完美了执行了王豆子和李平安的作战计划。
当大军起程,李平安便召见了王豆子,让他提防围点打援的问题。
王豆子通过问询之后,意识到敌人最佳的伏击地点,无非就那么几个,盘蛇岭和断头山,期间盘蛇岭虽然地形险要,反而格外明显。
最后经过多方侦查,王豆子和李平安一致认为,伏兵在断头山。
王豆子当机立断,派出了李英,率领先头部队进发,直奔断头山。
当然肯定不是傻乎乎的朝着断头山行进,毕竟敌人也不是蠢货,大张旗鼓的肯定会暴漏,而是化整为零,连夜绕远路,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敌人的后背。
期间为了麻痹敌人,李平安他们不断放缓行军速度,并且摆出了一字长蛇阵,大张旗鼓的行军。
敌人的注意力果然被李平安的骚套路给吸引了,甚至阮将军昨天晚上在酒足饭饱之后,还跟齐都尉兴奋地说道,“李平安也不过如此,已经濒临险地,竟然还摆出一字长蛇阵行军,我若是派奇兵将他蛇腰斩断,必让他首尾难以兼顾。”
由于他们的麻痹大意,反而给了李英他们不断靠近的机会。
所以才有了刚才的情景。
“投掷毒气弹,拦住他们!”
“弓弩手继续放箭!”
随着李英的命令下达,乡卫们立刻分成两部分。
大量的床弩和复合弓,对准试图靠近阵地的敌人,同时毒气弹朝着被风吹散的地方不断投掷。
乡卫们训练严苛,技艺高超,尤其是对各种武器的使用,那是得心应手。
一个个妄图靠近的贼人,被点名夺走了性命。
当然,这一切有个前提,那就是毒气弹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不是有毒气弹阻碍敌人的前进速度,让敌人不顾一切地冲起来,李英以及他们的先头部队,根本挡不住敌人。
当然,如果说贼人有不必毒气,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的勇气,也可以。
可实际情况是,南越蛮子内部,等级森严,像是阮将军他们,平日里根本不拿军士当人,而且这些军士,根本不理解,为何他们非要跑到大康的地盘来打仗。
所以根本就没有拼死一战,牺牲自己的勇气。
大量士兵刚刚冲出地道,就被吓得重新滚落回地道内。
而这个时候,甚至已经有胆大的七里堡乡卫,匍匐前进,借助掩体,将毒气弹扔进了他们的地道内。
顷刻间,地道内浓烟滚滚,呛得很多人喘不过气来,五官开始流血。
“废物!”这地道内也起了浓烟之后,阮将军根本找不到齐都尉了,他只能不断的喝骂自己的手下,“你们赶紧起来!等到七里堡的大部队过来,就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