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喝了几杯酒,两个领导面色微红,现在也是相当放得开了。
胡进诚笑着看向周凤茹说道:“之前就听说,大庄三位老师是邑县驻村干部中的佼佼者,锐意进取,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
也不待周凤茹回答,又接着说道:“王副说得对,这样,周老师,你说,我俩看大家评一评你说得好不好,说得好,我们俩连喝三杯,说不好,那对不起,你自罚一杯,一杯换六杯,怎么样?”
现场一阵吆喝叫好。
刘玉米及时献上一记马屁:“两位领导说得在理,今天周老师说得好,我陪着喝三杯,说得不好,我陪罚一杯。”
小机灵鬼徐胜在旁边一桌,听不懂大人说的啥,但对算账一点都不含糊,一听这话,立马大声叫道:“呃,玉米伯伯,白酒这么好喝的吗?你是左右一杯都不吃亏呀!”
现场一阵哄笑。
刘玉米被酒熏得微红的脸肉眼可见的颜色加深。
顾墨航哈哈笑着说道:“你玉米伯伯呀,是想表达咱们的酒好呢,不好的酒呢个个怕喝,好酒嘛就抢着喝咯,你看你三舅提来的这桶酒,今晚估计剩不了多少。”
周凤茹没有因为突然的打岔借坡下驴,而是笑着对胡进诚与王德启点点头,略微思考,然后端起酒杯:“领导风范令人敬佩,风华正茂旭日升,雄心伟业成大志;愿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引领我们创造更多辉煌!这杯酒敬二位,祝二位领导事业蒸蒸日上,家庭幸福安康。”
现场叫好声不多,王、胡二人也不为所动,一脸含笑的看着周凤茹。
周凤茹再次开口:“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一生大笑能几回,斗酒相逢须醉倒。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可惜古诗文雅,在这样的场合似乎也似乎没太奏效。现场叫好声寥寥无几,没引起共鸣。
周凤茹一狠心道:“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领导敬杯酒,领导不喝嫌我丑。”
简单、粗暴,但是最奏效,现场响起一阵阵叫好声,鼓掌声。
两个领导也只能端起酒杯。
好在一杯后就被李明辉岔开了话题:“来,王副、胡副,吃点菜,压压酒,呃,胡副,你今早说想尝一下我阿马腌的咸菜,那,这就是,你试试......”
直到月华高悬,两人都不愿意走,一定要和顾墨航一决高下,测一下顾墨航的真正酒量。
看得来串门的下庄小伙伴们一阵嘴角抽抽,心里暗自嘀咕:这酒量是好,挑战航叔,真是勇气可嘉呀。
随着时间的推移,王副镇长的舌头越来越大,连话都已经说不清楚,而胡副镇长更是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
李明辉见状,赶紧让小伙伴们把两个领导抬到门口的公务用车。
胡、王两人还迷迷糊糊地喊着:“今天就放过顾先生了,等年初二,李主任家杀年猪,我们还要来报仇。”
大家在车边又好一阵醉话闲扯,最后,李进标和张文才一人一辆车,把这两个醉得一塌糊涂的镇领导送回了镇政府宿舍。
夜色中,公务用车缓缓驶离,留下了一地的欢声笑语和淡淡的酒香。这一晚,不仅让两位领导品尝到了大庄酒厂即将酿出的美酒,更让大家在忙碌的工作之余,享受了一段难得的轻松时光。而这段时光,也将成为他们心中一段难忘的回忆。
此时,寒风凛冽,中庄杨家宅子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看来所有人都已睡下。
主房堂屋的格子门半掩着,月光透过门缝,洒在已经空旷的屋内。中间分隔的篱笆已被拆除,两张床也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厅堂中央的两张八仙桌,旁边随意摆放着几条条凳和小板凳,显得格外冷清。
整个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几声狗吠,打破了夜的沉寂。
在这静谧的夜晚,若仔细聆听,便依稀能听见主房两侧,两间破旧的土坯房里传出的窃窃私语声。
东侧的一间房内,女子温柔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娃她爹,你不会怪我今天跟大嫂协议吧?”声音中带着一丝忐忑。
男子声音轻轻一笑说道:“怎么会呢,你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以后搬出去了,也就清净了,孩子们也能有个更好的环境。”
听声音,正是杨庭军和他的媳妇张玉宝。
张玉宝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是啊,等搬到鸭掌坡那块地,旁边也没人家,咱们家的地也在旁边,可以多养些鸡鸭,种些素菜。你看招娣五姐妹一个比一个瘦,这些年可苦了她们了。”说到孩子,声音中带着一丝呜咽。
杨庭军赶紧安慰:“明天批到证,我就去清理荒地。年后看个日子就动工,这次地有了,再加上今天李主任说的有四万的建房补贴和五万的低息贷款,还有大嫂给的七万,我们再添上点积蓄,一定要盖大一些,让每个娃娃都有独立的房间才好。”
张玉宝呵呵笑了起来,随即又认真地说道:“你想得美,大嫂的钱估计等咱们搬出去才能拿到。政府补贴的四万,肯定要等房子建好,人家验收才能拿到的。总有一天能够改变现状,让招娣五姐妹过上好一点的生活。”
杨庭军闻言,惊讶地“啊”了一声,声音有些紧张:“那钱不够怎么办?”
张玉宝还是笑:“你啊,这怕什么?主任不是说了吗,低息贷款是五万,那咱们再问问普通利息的能不能贷,可以的话咱们贷十万,不是都解决了吗?”语气中带着几分轻松。
杨庭军声音里带着一丝愉快:“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那等补偿和大嫂的钱给了,咱们再还贷款。再说,如果真能建房,你就回娘家找爸妈和老二老三借一点,早晚也是能还完的。”语气中充满了希望,仿佛已经看到了新房拔地而起的那一天。
张玉宝笑着说道:“嗯,也只能这样了。早点搬过去,咱们一家子住着也舒心,这几年闹腾的日子真是过怕了,招娣、盼娣是大了,我真怕望娣、念娣、迎娣会不会又心理阴影。”
屋内声音停了一下,又发出声音。
杨庭军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沉默:“真是感谢李主任,从上任以来,咱们家的是一直很上心。孩子上学见到就给钱,虽然不多,也是心意,还有咱妈的丧葬地,都多亏了李主任帮忙。”
张玉宝应了一声“是呀”,然后恨恨地说道:“哼,就是那两个镇长,真不是东西!摆的谱比省长还大,实际上什么都不干。哼,那个王镇长,看样子还想整造李主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