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学学子们欢呼雀跃,兴奋激动。
这个消息他们早就知道了,眼巴巴盼了很久,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偶像。
县学里举行了盛大的文会,大佬们探讨交流、吟诗作对,学子们或坐或站目不转睛侧耳倾听。
能够在场有一席座位的,都是其中的佼佼者,梁明轩虽然只是一个童生,但却是年龄最小的童生,天资卓绝,前途无量,在场自然也有席位。
文会进行到后半场,是才子们喜乐见闻的做诗做文表现才艺的环节,大家立刻更加兴奋了,精神抖擞、暗暗发力,试图压倒其他人独占鳌头。
要是所做的诗文能够入了大佬的眼、能够得大佬们夸赞两句、点评两句,那立刻就不同了,说明自己要比同窗们高出一截,是非常长脸长自信的大好事儿。
大家争奇斗艳,都将自己写的最得意的佳作献了上去。
梁明轩也做了,但他做的跟所有人的都不同,他非常真挚、发自内心真情实感的歌颂了自己的大嫂,表达了对大嫂的感恩与敬重。
他年纪小,年份高,成绩突出,人长得也好,简直就是天选读书人、青山县学的吉祥物,活招牌,一来就被院长带着介绍给松泉居士等人了。
松泉居士等听了他的事儿,没有不叹服感慨的。
这样身世可怜又天分高、勤学的寒门学子,一向来都是大佬们最为怜爱看重的对象。
所以,别人的诗文大佬们不一定看,但梁明轩所做,他们肯定会过目。
“真是个好孩子啊,好一片赤诚之心!”
“是啊,小小年纪知道知恩图报。”
“这文章也写的极好,老夫看的很感动。”
“的确很不错。”
梁明轩起身冲大佬们弯腰作揖,“大嫂为学生付出了太多,对大哥更是忠贞不二,学生心里敬她如母。况且她还极为聪慧,打谷机、风车、水碓、土豆、红薯都是她献上的,学生更以她为豪。大嫂能有今日,是她自己辛苦努力得来的,学生能有今日,则全靠大嫂,学生不能不感激。”
卢县令也不由点头叹息,顺口跟在座各位说了些许知春的事迹,松泉居士等听得惊讶不已,纷纷都称赞起来。
“的确可称得一句奇女子了!”
“果然是个贤惠聪慧又忠贞不二的好女子啊。”
“原来那土豆、红薯都是她献上的,家中小儿老妻都特别喜欢香甜的红薯啊哈哈。”
“我们家也是,我倒是最爱酸辣土豆丝,开胃,就着这一份菜能吃两碗饭。”
“土豆炖鸡块那才叫一绝,你们可有试过?”
“炒土豆片也很不错啊!土豆怎么做都喜欢。”
“我更爱煮红薯汤,加一小撮香葱,又香又甜。”
“红薯蒸熟碾碎当馅料做粘糕也是一绝。”
大佬们七嘴八舌,笑呵呵的都讨论起红薯、土豆做什么好吃了。
去年收获了那么多,卢县令大手一挥以官府名义全部收走,其实分起来也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但他们这些大佬想要尝一尝新东西还是有法子得到的,只不过也不多,家中还想着留下一些做种,就更少了。
也就只能尝个两三顿。
这不,这会儿说起来,真是越说越馋。
县学院长呵呵大笑,“那松泉先生、各位先生今日可就有口福了,我们明轩的大嫂,也就是许夫人啊,前几日特意叫人送了两大筐红薯和土豆,说是先生们难得来一趟,这是我们青山县的荣耀,也请先生们尝个鲜呢哈哈哈!许夫人是真低调,大早上送了来还特意用盖着筐子,也不吱声、不宣扬,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松泉居士等都大喜,连连笑赞。
什么烤全羊、三套鸭到了他们这般身份地位,想吃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可红薯、土豆还真不是想买就能买的着。
这许娘子如此低调,真是难得。如果不是今日刚好提起,院长顺便提了一句,他们吃了就吃了,根本不知道是她供的。
松泉居士赞叹:“许夫人真是好品行啊。你叫明轩是吧?知恩图报,也是个好小子!好好念书,有什么不懂的要多多思考、多多请教,老夫等着将来有一日闻得‘雏凤清于老凤声’!”
“是,松泉先生的教导,学生铭记于心,不敢辜负。”
“好、好,哈哈!老夫一见你就觉喜欢,这篇短文做的也十分不错,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不妨说一说。”
众学子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看向梁明轩,恨不得替他说。
这是什么神仙运气啊!
松泉先生这是给他开口讨要礼物啊!要一副松泉先生替的勉励之词,那可就发达啦!
他们好恨,为什么他们就没有一个那么有本事的大嫂呢?没有大嫂,爹娘兄长只要有本事无论谁谁都行啊。
不料,梁明轩恭恭敬敬施了一礼,郑重求道:“松泉先生,您能为学生的大嫂写一篇赞文吗?大嫂对大哥忠贞不二、对学生无私付出,学生现在还没有什么能报答她,如果她能得松泉先生赞美几句,也算是学生给她长脸了。”
所有人齐齐一愣。
这么好的机会他居然不为自己求、居然求松泉先生为他大嫂写一篇赞文?
这可是松泉先生啊!
他是不是傻?
也有的学子暗暗松了口气,比如窦钟黎,巴不得他犯傻、巴不得松泉先生赶紧答应。这种不知道轻重的蠢货,活该一辈子出不了头。
卢大人、县学先生、以及大佬们静悄悄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在感慨:这孩子是真的孝顺、真的知恩图报啊!小小年纪,实在难得,难得!
松泉先生点头笑叹:“既然如此,老夫便成全你一片孝心。”
“多谢松泉先生!”
“呵呵,不必多礼,坐下吧。”
“是。”
梁明轩心花怒放,喜之不尽。
松泉先生的赞文一出,那就是另一道护身符了。
松泉先生那是何许人?他夸赞称赞的人,还能有错?齐家要是敢乱来,他们不忌惮皇上所赐“善慈夫人”的名号,但他们若敢不在意松泉先生的赞赏,本地读书人唾沫星子都能把他们淹死。
松泉先生夸赞大嫂忠贞不二,他们齐家要是敢逼亲,不妨试试。
他等的,就是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