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掌柜们吵了起来。
实际上,楚家药铺卖得好,他们很快就注意到了。
但行医治病,他们有多年经验,知道药力效果明显的话,其中可能走了歪门邪道,要么是禁药,要么是副作用很大。
除非不得已,才会在病人身上试一试,是不能作为常规药物的,那是造孽。
听说谭掌柜和楚家铺子打赌,他们也密切关注起这件事来。
终于,结论出来了,楚家的药材没有任何问题。
那他们当然要进货了,楚家已经开始把这些药材打出口碑,大受客人欢迎,不卖是傻子,等着被市场淘汰吧。
所以,他们是绝对不会让谭掌柜一个人就把这些药材包揽的。
谭掌柜知道他无法独占货源,但他要抢占先机,新货谁先定价,谁就有可能会成为赢家。
看到这些人守株待兔,闻利而动,他动了气:“要进药材,你们怎么不早点进?偏要等着我得出结论,都是同行,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们这样的做法,也未免有点不要脸皮了吧。”
“哎哟我说谭掌柜,又不是我们让你这样做的,再说这些药材没问题,是广大客人验证出来的,你不过是跟楚家铺子打一个赌而已。”
“不是你这个赌约,看到大家吃了没问题,我们也会找来进货的。”
谭老板不想跟他们争,他道:“楚老夫人,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那明气不过的眼神,明显是要老板给一个交代。
楚老夫人看向乔镰儿。
乔镰儿刚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她并没有给这个谭老板额外的承诺,比如第一个批发给他,只批发给他,这是不可能的,他也吃不下。
而且,一开始的时候,谭老板公然来质疑,也并不算礼貌。
她道:“谭老板,我们严格按照约定来吧,你输了,就从这里批发药材,怎么也有你一个名额的。”
“也只能是这样。”
楚老夫人和乔云妮深以为然。
“可是——”谭老板下意识脱口而出,但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占理。
“再说,我的货很多,除了两个铺子,还有一马车,你们想进的,都进了去,然后好好商量定价。”
不是说定一个死价,而是在一个合理的区间浮动。
这才是生意太平的根本,想最先占领价格优势的,或者想独占市场的,只会扰乱这个环境,还会引得大家相互仇恨。
“修剪,烘烤,磨粉,切片,制药丸的水准不同,客人选择也会不同,这才是需要竞争的方面,相信你们比我更清楚。”
掌柜大夫们不由得一脸佩服,这小丫头,都还没有及笄呢,却这样厉害,能够看到问题的本质。
谭掌柜也是想通了,不由得暗暗嘲笑自己,还正义凛然的,自己倒打起“歪”主意来了,虽然抢夺定价先机,并不算什么不光彩的事情,但会造成行当风波,到底是不和平。
做生意,还是各凭本事,把货物的不同形态出好,才是首要啊。
谭掌柜这里没问题了,开始进行药材批发。
一车车,一袋袋的药材运走,搬走,到了傍晚,两个铺子几乎一扫而空。
有的药材铺子还效仿乔镰儿的坚果引客法,进了坚果。
光这一天,就进账一千两。
楚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这个家有希望了,大有希望啊。
“等回去大田村,我会让马队把药材运来。”乔镰儿道。
裴家风波已平,施南甫要回来了。
全国各地的线卡重新开启,药材不仅销往越州城,还要打开大泽国的市场。
楚老夫人似乎还不满足,欲言又止。
“有时,我也会一起看看情况。”乔镰儿又道。
楚老夫人眉开眼笑,抱着乔镰儿亲了又亲,这才是最重要的,钱少赚点都没关系。
连续好几天过去了,楚老三的事情,没有一点进展。
那些人情又能维持得了多久,寻找的队伍已经开始倦怠,逐渐减少了人手。
甚至有的官员或将领明确表示不找了,不该把时间耗费在这种无果的事情上。
楚老爷子眼里的光黯淡了下来,哪怕知道家里生意红火,他也只是觉得不过是吃好一些穿好一些罢了。
最要命的问题,还没解决呀。
“不该提到宋老三的。”乔云妮叹了一口气:“看你姥爷这个样子,这都要成为他的一块心病了。”
乔镰儿想了想,她还是有必要跟姥爷好好说一下。
吃过晚饭,她在客厅陪老爷子喝茶。
“姥爷,你相信我吗?”乔镰儿问。
楚老爷子神情一肃,立刻放下了手上的杯盏:“镰儿都不信,我还要去信谁?”
“姥爷,从来没有人可以让我倒大霉,跌大坑,我谁都不怕。”乔镰儿认认真真道。
“我有应付风险的能耐,我也有这个自信,我更有这些经验。”
她一个字一个字铿锵掷地,带着一股难以抵挡的势头。
“想要害我的,我百倍奉还,让我吃到一点亏的,我千倍讨回来。”
楚老爷子心头一震,他不由得想到,那天说起乔家和宋家的恩怨,镰儿曾有好几次化解危机。
宋老三如今逃遁天涯,正是被镰儿逼得没办法了,是穷途末路的处境啊。
这样思维一转换,楚老爷子顿时觉得,心胸豁然一清,没有那么多的忧虑了。
“不管是潜伏着伺机而动的毒蛇也好,亦或是明刀明枪正面来袭也好,都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都要在我的脚下,被碾成齑粉。”
包括这一次,京城乔家。
“不仅如此,我还要踩着他们的尸体往上爬,我人生的成功,要拿他们来献祭。”乔镰儿的拳头攥了起来,小小拳头,蕴藏着大大力量,眸子里寒气涌动,仿佛千年之冰腾起冷雾。
楚老爷子微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满腔冲撞的震憾。
外孙女这个时候,好像成了巍然立在战场中央的赫赫将军,一身带刺铠甲,刀枪不入。
谁敢冲到她身边,一个两个也好,一片也好,都被横扫在地,血流成河。
有这样的外孙女,他还需要提心吊胆的吗?那简直是在侮辱她!
他楚延茂,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