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章华和赵萱两人急匆匆回到寝室,正听到肖爱月质问苍天,“还有没有天理?!”
顾章华一手拿着休书,一手牵着赵萱,快步踏入房门,直接走到肖爱月面前,把休书往肖爱月眼前一递。
“娘,休书写好了,给您!”
肖爱月愣了愣,有点不敢相信,她一直以为两人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么快便写好休书。
她一把夺过休书,先是鼻尖闻到一股墨香,继而看到有些浓重的笔画还未干透,果然新鲜出炉。
是儿子亲笔写的休书没错,儿子的笔迹她当然认得出来,上面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即刻休了赵萱,字里行间没有一丝一毫的偷奸耍滑。
肖爱月反复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任何破绽和错漏。
“娘,您放一万个心,这封休书的确是我亲笔所写,儿子可以向您发誓!”
顾章华见肖爱月来来回回看个没完,质疑休书的真伪,忙开口说道。
“是啊母妃,我一直对您隐瞒我的身份,是我不对,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赵萱也连忙补充一句。
肖爱月抬起头,狐疑地看向面前并排站着的赵萱和顾章华,两人神色平和,竟然还手拉着手……
这两人要是表现得难舍难分或者坚决不写休书,或者是哪怕有一点迟疑,再慢上那么半炷香,才把休书写好,肖爱月都有可能相信此事当真。
但现在肖爱月认定这休书必有问题,就是以她的水平暂时看不出来。
这也不怪肖爱月多想,买东西还讲究个讨价还价,肖爱月当然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很过分,这夫妻俩怎么可能这么痛快就顺了她的心意?
即使赵萱愿意被休,作为她儿子肚子里的虫虫,肖爱月太知道从小儿子就喜欢赵萱,如今成了夫妻更应该对赵萱爱若至宝,如何会痛痛快快休了赵萱?
肖爱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行,她要赶快回宫,让陛下帮她看看,这封休书到底有什么问题!
事不宜迟,肖爱月顾不上头还昏昏沉沉,叫上奶娘立刻起驾回宫。
众人把肖爱月送到府门口,见肖爱月上了马车,赵萱还笑眯眯地朝肖爱月挥了挥手。
“母妃慢走!”
顾章华也有样学样,笑眯眯朝马车挥了挥手。
“娘,您慢走!”
马车上的肖爱月:“……”
见鬼了,被忽悠的感觉愈发真切!
?
众人看到马车渐渐驶远,这才如释重负,长长出了口气。
马真真心里惦记着儿子,急忙告辞回诚王府。
赵萱看着顾景风跟小医仙形影不离,不禁扶额。
“三哥,我说你怎么又把小医仙姐姐缠上了?我们刚从越国回来,你不会是天天派人在我家门口蹲守吧?”
顾景风还没说话,小医仙朝顾景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算我倒霉!今早刚到医馆坐诊就被这小子盯上了,你别跟着我,我现在要马上回房睡觉!”
小医仙说罢,撩起裙摆像躲避瘟神一样绕着顾景风进了府。
顾章华一直看向马车远去的方向,实在是放心不下。
“我娘回去不会又跟父皇闹吧?”
“不会!”顾景风言之凿凿,“能搞定淑妃娘娘的不是你这个儿子,也不是你这个儿媳妇,而是我们的父皇!”
赵萱和顾章华满眼里写的都是不信,三哥说的话能当真?他最不靠谱了!
顾景风敏感地察觉到两人对自己的不信任,两手一叉腰。
“儿子总要娶媳妇,闺女总要嫁人,到时候都各自过他们的小日子,唯独夫妻才能彼此陪伴着到老,谁也替代不了!
所以我才说,淑妃娘娘谁劝都不会听,但只要父皇出手,一个顶仨,淑妃娘娘一肚子闷气早晚烟消云散,咱们瞎操什么心?”
“你说得好有道理!”
赵萱朝顾景风竖起大拇指,像是佩服,说出的话却扎心。
“你快回府吧,别影响我们俩过日子!”
顾景风:“……”
被嫌弃了,告辞!
?
皇宫寝殿的偏殿中。
太监和宫女已经摆好晚膳,顾离坐在桌旁,刚拿起筷子,就见大太监韩固匆匆走进来。
“启禀陛下,淑妃娘娘回宫了,说是有急事要见陛下,现在正在寝殿外面候着呢!”
顾离拿着筷子的手立刻一顿。
“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等到明日宫宴带着小五和萱儿一起进宫吗?还跟朕请假今晚要宿在贤王府?”
韩固顶着苦哈哈一张脸,欲言又止。
据他所知,自从贤王和贤王妃前往越国,这些日子宫里被淑妃娘娘折腾得乱糟糟。
刚开始命妇们进宫还都兴高采烈,能被淑妃娘娘召见简直是莫大的恩赐。
淑妃娘娘是谁?
夏国第一宠妃!鼎鼎大名贤王殿下的亲娘!备受越帝宠爱贤王妃的婆婆!
但几日后命妇们都受不了了,反复听淑妃娘娘夸贤王妃耳朵都起了茧子,她们当捧哏的没话找话都找不出来,从早到晚规规矩矩坐着腰酸背痛。
更可怕的是,哪个夫人府里不是一大堆琐事,天天起早贪黑往宫里跑,家里的小妾都开始兴风作浪,一个个掌家权岌岌可危。
接下来的日子夫人们进宫如上坟,脸阴沉得能滴出一包黑水,还要在娘娘面前强颜欢笑,真是苦不堪言。
夫人们私底下有了怨言,后宅不宁,各自的大老爷们当着差,心里也惴惴不安,在早朝上便拐弯抹角提醒陛下,要好好管管淑妃娘娘。
于是,陛下也一个头两个大。
昨晚,淑妃娘娘突然跟陛下请旨今早要去贤王府,待到明日宫宴前才会带着儿子儿媳妇回宫,还小心翼翼观察陛下的脸色,唯恐陛下不答应她在贤王府过夜。
韩固当时看得清清楚楚,陛下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万分惊喜压制住,脸都憋红了,唉声叹气舍不得娘娘出宫,一来二去好几个回合后,陛下才“勉强”同意娘娘的诉求。
陛下昨晚终于美美地睡了一觉,今早起来得知娘娘已经出宫,更是精神焕发,处理起政务来如鱼得水,吃起饭来胃口大开。
这才几个时辰?
娘娘竟然突然又回宫了,他也不想把这个“噩耗”禀报给陛下,但他不说不行啊!
“这……您问老奴,老奴也回答不上来啊,不过娘娘看样子很着急,还好像……哭过,老奴瞅着,妆都花了……”
顾离闻言一惊,筷子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大事!肯定出大事了!平素她最看重自己的容貌!卸妆了都不让朕看,朕起床她都已经化好妆,你觉得淑妃又在贤王府中闹出什么幺蛾子?”
韩固皱着眉头苦思冥想。
“陛下,老奴,老奴实在是想不出来……娘娘做事实在是无法预料……”
顾离利落地站起身,还假装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要不朕先去补个觉!真的是好困啊!你替朕分分忧!”
韩固胆战心惊,急忙朝顾离摆摆手。
“陛下,您可别为难老奴,老奴还想多活两天好好伺候陛下!您就饶了老奴吧!”
韩固都快哭了,陛下要当甩手掌柜,他可应付不了淑妃娘娘这尊大佛!
顾离看了看满满一桌子珍馐美味,一点儿胃口都没有,闭了闭眼,索性豁出去了。
“韩固,去请淑妃进来!”
不一会,肖爱月就踩着猫步快速地移动进来,伸手把手中紧紧攥着的休书递给顾离。
“陛下,您快帮我看看,这休书有没有假!”
“休书?!你这是又跑哪儿弄了份休书?”
顾离接过来一看,目瞪口呆,一连串反问。
“小五要休了萱儿?为什么?他俩不是挺好的吗?刚从田商那儿逃过一劫,不是该历经劫难感情升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