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是有用的(已补)
这边兄友弟恭氛围融洽,而场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人还在疯狂怀疑人生,虎杖悠仁和空海挨个给发完了运动饮料才走到场外。
“虽然不知道你具体经历过什么,这么说话总有种轻飘飘的感觉。”空海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虎杖悠仁的后颈,“但我觉得,如果是悠仁的话,一定没有问题。”
“嗯,毕竟我……”虎杖悠仁笑了起来,“可是答应了一个很了不得的约定啊。”
绘心甚八看着监控画面里看起来相谈甚欢的两个少年,他几乎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人或事而产生过后悔的情绪,即使发现空海是他亲手擢选的那三百名前锋之一也依然如此。
……但不论如何,他的心情多少还是有些微妙的复杂。
他揉了揉太阳穴,准备把训练录像存档复盘,伏案工作到一半时,中控室的门铃被人摁响了。
空海的脸在监控下晃来晃去,绘心甚八打开了门,头也不回地冷淡地发问:“故地重游的感觉如何?”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空海耸了耸肩,“我可没有这种恶趣味,只是被绘里世抓来帮忙而已。”
他走过来,看了眼绘心甚八桌面上散乱的纸页:“嘴上说着要培养利己主义至上的世界第一前锋,不还是在根据球员的长处安排位置吗?您这算什么……傲娇吗,教练?”
绘心甚八全无被拆穿的窘迫,眼皮都懒得掀一下:“如果你当时留下,说不定世一锋的位置我会预留给你。”
空海微笑:“还是算了,虽然承认您的确是个了不起的人,但我还是无法认同您的理念。”
“我应该说感到荣幸吗?被你们这种……”绘心甚八微微一顿,以他的牙尖嘴利一时间也没能找出合适的指代词,“存在认可?”
“不要说的我们好像外星人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普通学生啦。”空海在他身边坐了下来,抽出纸笔开始勾画方才训练中他发现的问题,“执教到八十岁吧,到时候说不定我们彼此执教的队伍能在赛场上相遇呢。 ”
绘里世的宿舍里,冲过澡的亚梦带着一身清爽的沐浴露香气坐在床边,任由绘里世撩起垂落下的微湿发丝帮自己吹头发。
女孩的樱发比以前长了许多,拢在指间的时候就像能切实地感受到时间向前流动的痕迹,让绘里世有些心生恍惚。
小兰还沉浸在兴奋中,在半空中比划着短手短脚飞来飞去,吹风机的暖风拂过亚梦的耳廓,她低着头,忽然喊了绘里世的名字:“绘里世?”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谢谢你啊。”亚梦张开手臂,搂住她的肩膀,把脸颊靠在了上面,“我觉得踢球还蛮开心的。”
“嗯……”绘里世略一沉吟,“我觉得蓝色监狱可能会有不同看法,但是。”
她伸手摸摸亚梦的头发:“开心就好。”
用指尖确认了发丝差不多已经半干,她把吹风机放到一边,伸手回揽住亚梦,拍拍她的后背。
……虽然不太合时宜,但绘里世的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还是抱女孩子好诶”的念头,凪诚士郎现在就跟钢板一样。
亚梦因为她的话而“嗤嗤”地笑了起来:“我说真的……跑起来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只管向前就是了。”
“蓝色监狱的足球可没有你眼中那么纯粹哦。”绘里世失笑,“球员的报价可是和表现实时挂钩的,一场踢得不好身价可能就要打对折,你没看过网上有人骂绘心先生用肮脏的金钱玷污了神圣的足球吗?”
“胡说八道!”亚梦皱了皱鼻子,“没有钱托底,怎么可能撑得起这么大一座青训营。”
她当然看到过网络上蓝色监狱毁誉参半的风评,也知道绘心甚八从未自诩过守护少年梦想的守护者,相反,他在人前呈现出的模样自始至终都冷酷、乖僻又专制,宛如暴君。
……但在如今,他能创造一个只要有天赋就能被世界看到的舞台,已经很了不起了。
因为在作为守护者的这几年里,她看过更多梦想被刻上“x”的孩子。
不是因为自身内心的动摇和迷茫,而是对现实无可奈何的妥协和来自于他人“不务正业”的否定,乃至更加暴力的摧毁。
“所以我觉得,蓝色监狱已经很好了。”亚梦说,“好像越长大,梦想就变成了越脆弱的东西,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我甚至会觉得我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孱弱了。”
在尚且不知道这世间还存在着「诅咒」之前,她就曾经因这件事而深深地迷茫过。
——如果痛苦、悲伤和疲惫始终在不断累积,无法根除,那么我所做的一切还是有用处的吗?我的力量相比那些不断地拖着他们往下坠的东西,是不是太过于微不足道了?除此之外,我还能做到些什么?
绘里世想起亚梦徘徊在自己家楼下时的神情,搭在她后背上的手顿了顿,将动作放得更轻,声音里渗出轻微的酸楚来:“亚梦……这几年很辛苦吧?”
她轻轻摇了摇头。
“但是,理事长告诉我,仅靠个人的力量,是没办法拯救所有人的,我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地去帮助更多的人。有时候他们缺少的,也许恰巧只是拉他们一把的力量。”
绘里世想起了吉野顺平。
“所以我做过的事,还是有用的。”亚梦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眼珠温润明亮,伸出手轻轻摸摸绘里世的脸,“绘里世,你也一样。”
她不再迷茫于「我要去做什么」,而是试图思考「我能做到什么」。
她弯起眼睛。
“虽然有那么多糟糕透顶的事,但我还是相信,这世界上一定还是好事比坏事多,善意比恶行更多,就算痛苦没有办法感同身受,有人帮忙分担会比自己一个人硬扛更好。”
绘里世也笑了起来。
“这算是警告吗?”
“是祝福啦!”亚梦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