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见月听着洞内的动静,等到完全安静下来后才走了进去。
此时祝倾已经睡着了,袁鑫在一旁微微喘气,他脸色苍白,身体还未养好又用异能难免有些透支。
“外面天气如何?”袁鑫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个问题。
方见月眉毛微挑,道:“风沙差不多要平息了。”
袁鑫点点头,然后指了指一旁的机车问道:“这车能不能给我开?”
方见月冷漠地拒绝了他:“我也要用。”
袁鑫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道:“那我用一个情报和你交换如何?”
方见月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想离开阿尔法星的话得趁早,现在因为天气原因加上人为因素太空电梯停运了,但现在天气转好,加上公司的人肯定镇压了一部分叛乱,电梯不会再停运,你想离开就要趁这段时间。”袁鑫道。
“阿尔法星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公司为了不让闹事者离开,也为了阻止联邦来调查,应该会找理由停运一段时间太空电梯,但在此之前,公司肯定会送自己的人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要是想走,就必须要快,最好是今天,不然可能近期都没有机会了。”袁鑫神色严肃。
听了袁鑫的话,方见月低头皱眉沉思片刻,然后抬眼看着袁鑫:“你呢?”
“我当然是听公司安排,我可是要上班的,所以才想开机车啊,我要迟到了。”袁鑫用理所应当的语气道。
“你手断了还要上班?”方见月很是无情的问。
“对啊,要请假也要当面请,可惜我的断手丢在了地底,不然我高低拿给那个傻叉上司看看,”袁鑫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幽怨地抬头,“我的手可是你砍断的,你不会就这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开车走吧?”
方见月盯着袁鑫端详了一下,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然后毫不留情地开口:“我没杀你就不错了,还有,别装出这副模样。”
袁鑫见方见月油盐不进,耸了耸肩,似乎有些遗憾。
方见月不高兴照顾袁鑫的心情,她一人跨坐在机车上,连上智脑,自顾自拧动油门,然后对着睡着的祝倾问道:“她怎么办?”
“放在洞里就行,她是自己逃到这里的。”袁鑫言简意赅。
“行,”方见月没再说什么,“我可以送你一趟,之后你自己想办法。”
“那就多谢了。”袁鑫露出感激的笑,然后十分自然的跨坐在机车后座。
方见月一拧油门,车身震动几下,然后就疾驰而去。
广袤而贫瘠的大地上,一辆机车潇洒独行,它越过山丘,穿过黄沙,在呼啸的风中轰鸣,于流动的沙石上飞驰。
一抹熹微的晨光自地平线攀上骑乘者的头盔,就像大地不会记住行驶的痕迹太久,这抹晨光也只是短暂停留,但于这一刻而言这是难得的温柔。
“反异军那边,你有什么打算?”方见月眼中映着光亮,深褐色的瞳孔被照的透亮。
“真是煞风景啊,”坐在身后的袁鑫先是调侃了一句,然后正色道,“你要加入反异军?我可以引荐,但我对它没底,你知道我身份特殊,我只能尽力帮你。”
“我要你持续关注这个组织,最好能往上升。”方见月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但依旧锐利。
袁鑫顿了顿道:“卧底不好做,你是知道的吧?”
他是反异军安插在公司的卧底,现在又要他背叛反异军,给方见月干活,事情一下子就复杂了,他变成双面间谍了。
“你在林浮那边得到了不少消息吧?反异军那边不会不给你好处吧?”方见月道。
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自己十分不容易的卧底生活,方见月勉强共情了一下袁鑫,道:“你暂时传递情报就行,不会要你干什么,我会给你个联系方式。”
袁鑫叹了口气,似乎认命了,道:“行吧,我说,你别把我玩死了,我死了谁还愿意累死累活帮你?”
这话说完,袁鑫脊背弯了弯,像是无法承受生活的重担。
“能帮我的又不一定只有你一个。”方见月直白地道,语气中有些嫌弃,“别碰到我,否则把你丢下去喂沙子。”
袁鑫闻言身体一震,腰一下挺直,他举起双手,哦,如果断了的那个也能称作手的话,以证清白。
方见月看不到袁鑫的动作,她在思考袁鑫的话,看来,袁鑫也没有发现其他穿越者。
在方见月知晓袁鑫穿越者身份后,她就在想,有一个,为什么不能有第二个,第三个?
但目前为止,方见月都没有发现除袁鑫以外的有嫌疑的人。
也可能是她穿越的时间短,接触的人少的原因。
杂七杂八的想法在脑中打架,精神的虚弱的状态还没解除,她的太阳穴依旧在突突地跳,脑袋也有些沉。
机车速度很快,方见月选了个在她路线上离创生科技公司最近的一个点把袁鑫放下来,让素枔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后就拧动油门,扬长而去。
袁鑫望着方见月愈行愈远的黑色背影,他有些失神,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居然有他的同乡,上天真是给他开了个大玩笑啊。
方见月,她好像永远都在追赶时间,她和他总会不期而遇,这难道是什么穿越者之间的缘分吗?
袁鑫回想了一下与方见月之间的记忆,要么就是绵里藏针的合作,要么就是明里暗里的针锋相对,甚至一度还兵戎相见。
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吧?
不可否认,她很强,也许值得依赖,但她不信任任何人,袁鑫相信她可以为了利益毫不犹豫把自己砍了,想到这里,袁鑫突然笑了一下。
可她居然因为穿越者的身份不仅放了他一马,还救了他。
她这样的人也会思念家乡,会不顾一切的想回家吗?
呵呵,袁鑫脸上的笑容多了些苦涩,难道他不是吗?
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血溅满身也面不改色,可明明已经冷漠残忍至此,心中仍会贪恋家乡的温暖。
还会回去吗?还有资格回去吗?
只要一有空闲,这些问题就会忍不住冒出来。
她也会这么想吗?袁鑫仰望着天空有些失神。
倘若是的话,那还真是,同病相怜。
袁鑫自嘲地笑了笑,片刻,他的面容重归平静,一切情绪都被掩藏,他再次变成了那个让人看不透的袁鑫。
然后,转身走向既定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