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羽贞就想要个答案,一个简单纯粹的答案。
这个半吊子婚礼也好、乱七八糟的现场也好。
其实都不重要。
她问的问题是:“你也觉得我们的过往是黑历史吗?”
如果江流觉得是黑历史的话。
那就证明江流从头到尾都没有接受过她的全部。
还是那句话,接受她人的最低处才是爱。
所以这个问题归根结底,和绝大部分分手后的恋人问出的问题是一样的。
你真的爱过我吗?
所以当江流睁开眼朝着她走来的一瞬间。
她就已经丢掉了手里的手捧花,招呼着花童扶她走下舞台。
没有看其他人一眼,径直朝着江流走去。
她现在什么都不需要。
就要一个答案。
她已经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
无论答案是什么,她都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
虽然答案其实早就在心里了。
她深知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缺少人性、情感漠视、严格、极端。
任何评价安在她身上都是没错的。
不然为什么江流总是三番五次的想要逃离她?
所有的一切都跟这场婚礼一样。
是无奈的尝试。
所以无论是什么答案,她都不会跟着江流离开。
她会义无反顾的回到南江,继续她一个人的生活。
“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
“你如何回忆我?”
“带着笑或是很沉默。”江流沉默了一会,忽然接出了下半句。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搞笑?”
“走吧。”
“我不会跟你走。”
\"哦。”
江流没说什么,反手直接把姜羽贞扛了起来。
就这么走了。
什么话都没说。
...
庄园门口停车场的一台黑色宝马里。
正在悄无声息中发生一场对话。
“看来江流恢复记忆,找到姜羽贞的使用手册了。”
陈舒挽拿起巧克力塞在嘴里小口咀嚼,看着庄园里乱七八糟的场面吃瓜看戏。
她看到江流把姜羽贞扛起来了。
也看到了阻拦他们的人群。
“就不能是江流忍不住了?你要跟别人结婚,江流肯定也得召唤江老三去放一炮。”
裴安宁倒是觉得这个场景很正常。
一般男人肯定忍不了这个。
“没恢复前的江流不会这么做的,他会尊重姜羽贞的决定、尊重客观的未来发展,认为自己给不了对方光明的未来...”
“这不是正常人的想法吗?”
“江流是个正常人这个结论听起来就不正常,因为姜羽贞不会被一个正常人给迷住,她又不是走投无路的蛇蝎女人。”
“你聊天就聊天,阴阳怪气谁呢?”裴安宁没好气的白了陈舒挽一眼。
“动物求偶机制的核心不是追求普遍的正常,反而是追求独特,因为独特通俗来讲,就代表着和其他人不一样,姜羽贞这种本就独特的女人,追求的核心点就更独特了。”
“她追求什么?”
“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陈舒挽指了指远处扛着女人飞奔的男人。
裴安宁看到了,并得出了个惊人的结论。
“姜羽贞喜欢有人暴力对待她?她也是爱慕?”
“你聊天就聊天,阴阳怪气谁呢?”陈舒挽白了她一眼,随即轻声解释道:
“她具有典型的情感漠视症状,且独特的成长经历一度让她出现了情感剥离,简单来说就是很多情感不会出现在她身上,不是她不爱笑,是她真的不会为某些事物开心。
当人的情绪波动极其不频繁的时候,就会发现她的行为很极端,就像婚礼这种事情一样。
正常人肯定会担心,我办这场婚礼会不会导致别人伤心、难过,自己又会不会伤心难过?
她完全没有这种顾虑。
我敢肯定,她甚至完全没有在意苏子西到底怎么想。
这苏子西也是个大倒霉蛋。
她在达成目标的路上完全不会考虑情绪因素。
甚至她父母身上全都有这种情况,简单来说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而不择手段的人恰巧是现实世界里最容易成功的一批人,所以她的父母很成功,她个人事业也很成功。“
这段话倒是让裴安宁很认同。
她可以理解其中的深意。
“然后呢?这跟扛在肩膀上抢婚有什么关系?”
“异性相吸没听过吗?”陈舒挽敲打着车窗,神色怪异的看着远处一个扛起煤气罐的身影,随即轻轻叹了口气:
“姜羽贞有神性,可江流身上的人味太重了
江流会像个年少求爱的蠢蛋一样帮助林素恩圆梦、会跑到小山村满脸逼味的给你办婚礼、可又同时会怯懦的不敢跟我相认。
如果站在上帝视角唯结果论的话,江流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
可偏偏这样的人,才看起来像个活生生的人。
因为他会少年懵懂、会怯懦可也会因为同情他人而勇敢,在他身上出现人的任何情绪,你都不会感觉到奇怪。”
陈舒挽微笑的继续说着:
“所以这才是两个人纠缠至今的核心。
江流越是展示出属于人复杂的情绪,姜羽贞就越离不开他。
因为姜羽贞从小就在看着一群人演戏。
就跟你看电视剧一样,观众天然站在上帝视角。
这也导致姜羽贞思考任何事情都站在上帝视角。
但突然有个人充满人味。
会嫉妒、会开心、会悲伤、会勇敢,怎么复杂怎么来。
这样的人就会把她从高高在上的云端给拉下来,让她也成为一个人。
所以,江流从失忆后面对姜羽贞的所有行为。
从本质上讲都是错的。
他试着尊重姜羽贞,面对姜羽贞的臭脸克制着不发火、试图帮助姜羽贞思考前途之类的事情。
更是大错特错。
姜羽贞见到的每个人都尊重她,都站在“为你好”的前提下帮她考虑。
而且人家姜羽贞比你成功一百倍,用你帮忙思考前路吗?
人家姜总图什么?
你江流又独特在哪里?
独特的地方就是你鲜活的情绪啊。
最直接了当的例子近在眼前。”
陈舒挽指了指车头前方呼啸而过的,扛着白婚纱女人的身影。
“姜总要的就是这个,她做事总是站在上帝视角不在意情绪。
但你江流凭什么在底下坐的住?
凭什么看着我结婚?
什么尊重决定、尊重想法,那都是外人需要考虑的事情。
你江流凭什么还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