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海上的雾气升腾起来,漫过甲板,冲上了缆绳,在如梦似幻的歌声里更显得细若游丝,美人鱼雪白的双臂撑在甲板上,无辜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妩媚。
“伍德海德!”潘晓晨在伍德海德身后叫着他,但是他依旧听不到,他深深地被美人鱼的歌声吸引着,潘晓晨看到美人鱼嘴角滑过的一丝邪魅的笑容,那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潘晓晨快步追上去,从后面抱住了伍德海德:“伍德海德,你停下来,不要靠近她,她会吃人的!”
伍德海德的脚步有了一秒钟的迟疑,但是美人鱼的歌声越来越响亮,伍德海德又迈开脚,被歌声牵着往前走,而潘晓晨根本拖不住伍德海德。
美人鱼双眼直直地盯着伍德海德,像放风筝一样有来有回地扯着他,伍德海德俯下身去。
“不要!伍德海德,你醒醒啊!”潘晓晨用力摇晃着伍德海德,但都无济于事。潘晓晨四处看着,她猛地松开了伍德海德。
就在这时,突然在美人鱼婉转的歌声里,出现了不和谐的低鸣声,原来是潘晓晨在甲板的角落里捡起一枚鸡蛋大小的海螺吹起来,潘晓晨五音不全,她只是使足了劲儿吹海螺,而就是这杂乱的海螺声打破了美人鱼的歌声。
美人鱼停止了歌声,眼中有些许的愠怒,她面朝着伍德海德,离开甲板反向往后慢慢游去,眼神仍旧勾着伍德海德,伍德海德站了起来。
“伍德海德!”潘晓晨以为伍德海德反应过来了,没想到他站起身纵身一跃跳到了海里,同时消失的还有向远游去的美人鱼。
潘晓晨愣怔地站在甲板上,反应过来赶紧追到伍德海德跳下去的地方,刚才溅起来的水花现在已经归于平静。
潘晓晨脚下一软,瘫坐在甲板边缘,她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了,要跳下去救伍德海德吗?那结局就是两个人都葬送在大海里,她能做什么?她茫然地看着海面,捏紧的海螺硌得手心疼,潘晓晨再次吹起海螺,呜咽的海螺声和此起彼伏的海浪声夹杂在一起,仿若一首悲歌,潘晓晨忍不住哭起来。
“伍德…海德…”潘晓晨哽咽着,想象着伍德海德真的被美人鱼吃掉了,愈发哭得大声。
不知道哭了多久,潘晓晨觉得她的眼泪怎么比海水还要多,还要咸。
“喂,别哭了,你要再哭,我可要对你负责了。”
潘晓晨听到了伍德海德的声音,睁开眼睛,发现他正极力地抓着船板。
“啊,伍德海德,你…你竟然还活着?你没被鱼吃掉啊?”
“你…你快拉我一把!”
潘晓晨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扔下海螺,两手拽着伍德海德往甲板上拉。
“被鱼吃掉?开玩笑,我可是走到食物链最顶端的高级人类,怎么可能被一条鱼吃掉?我吃她还差不多。”伍德海德上了甲板,不经意甩了甩头发,潘晓晨也不经意地发现一个人怎么做到连发丝都是英俊的呢。
“你刚才吓坏我了,我真以为你会被她吃掉。”
“对我的能力这么不信任吗?”
“不是能力问题。”
“那是什么?”
“是定力。”
“定力?”
“那条美人鱼长得那么漂亮,那是一种震慑性的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脸孔,看见她才知道什么叫人间尤物,我一个女生看了都有些心动,别说男人了,你说说,谁看了不迷糊呀。”潘晓晨越说声音越小。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会被迷惑吧?”
“难道不是吗?你眼睛都直了!”潘晓晨的声音一下子高亢起来,说得略显激动,但更多是一种悲愤,她气恼的是连伍德海德这样吃过、见过、从来都是他迷倒别人的人都抵挡不住诱惑,可见人性的弱点是不受个人意志为转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