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王微微侧头,压低声音,向身旁的锁锁问道:
“依你看,这件事太子是否参与其中?”
锁锁微微皱眉,面露思索之色,轻声答道:
“这我实在无法断言。
不过,看他那神情,的确像是极为难过,不似作伪。”
一旁的蛋黄神色严肃,认真说道:
“此事与太子并无关联。
但他毕竟是被卷入妄图篡夺您皇位这一事件中的人。
陛下,您若不加以处置,日后恐怕人人都会生出谋逆之心,妄图将您取而代之,登上这至尊宝座。”
精灵王听了蛋黄这番话,心中杀意渐浓。
他原本还想着网开一面,饶太子一命,可仔细思量,若不杀太子,确实存在着不小的隐患。
于是,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冰冷地命令道:
“将太子也一并带下去!”
就在御林军押着众人即将走出寝殿之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
“陛下慢着,刀下留人啊!”
这声音十分耳熟,精灵王忍不住探出头去张望。
只见一个身着一袭白衣的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殿内。
此人的出现,令在场的众人皆惊愕不已。
精灵王惊得霍然起身,瞪大了双眼,满是惊恐与疑惑地指着进来的女人,声音都有些颤抖:
“王后?不对,你究竟是谁?
为何与王后长得如此一模一样?”
那女人快步冲进殿内,一下子扑到太子身前,张开双臂,将太子紧紧护在身后,急切地说道:
“陛下,臣妾才是您真正的王后。
至于她,她是臣妾的孪生姐姐。”
精灵王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彻底懵了,他呆立在原地,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结结巴巴地问道:
“什么?这是你的孪生姐姐?本王怎么从未听闻你还有这样一位孪生姐姐?”
真假王后面对面,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连空气都凝固了。
被称作假王后的女子突然仰天大笑起来,那笑声尖锐刺耳,像一把把利刃划破静谧的空气,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癫狂。
她双眼通红,死死地盯着真王后,咬牙切齿地咆哮道:
“我当时就应该杀了你啊!
只要杀了你,我就能带着你那宝贝儿子一起下地狱,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在地府团圆,那该多‘热闹’啊!”
精灵王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话语惊得怒目圆睁,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厉声喝道:
“原来你竟然是假的王后!说,你究竟为什么要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假王后见事情已然败露,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畏惧,反而流露出一种解脱般的神情。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回忆着那不堪回首的过往,声音低沉而又悲戚地说道:
“我叫绯素,曾经也是绯家备受宠爱的大小姐。
可命运却在我五岁那年,给了我沉重的一击。
那年,有个术士来到我家。
他一见到我和妹妹,眼中便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告诉我的父母亲,我们姐妹将来会有一人母仪天下。
父母听了,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好似看到了家族飞黄腾达的未来。
然而,那术士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将他们的喜悦彻底浇灭。
他说我们是双生子,共同承载着凤命,彼此之间相辅相成却又相生相克。
若是一同抚养长大,两人争命,便会分散福运,到最后谁都无法登上王后的宝座。
所以,只能舍弃一人,将其杀掉,这样另一人才能稳稳地坐上凤位。
父母听了术士的话,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
经过术士一番占卜,最终得出妹妹的命格更胜于我,而我,就这样成了那个该死之人。
我那狠心的父母啊,为了让家族能够一飞冲天,为了那所谓的荣耀与富贵,竟然狠下心来,命人将我打晕后活埋。
我还记得,当那冰冷的泥土一点点覆盖在我身上时,我是多么的绝望和无助。
我拼命地挣扎,想要呼喊,可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以为,我的生命就要这样结束了。
可命运又跟我开了个玩笑,我福大命大,竟然没死成。
我被捡尸人捡回了家,在那简陋的屋子里,我一点点地恢复着生机。
从那以后,仇恨的种子便在我心中生根发芽。
我从小便发誓,一定要找他们报仇。
我苦练武艺,学习各种阴谋诡计,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让他们付出代价。
终于,我等到了机会。
我先是一把大火,将那所谓的家烧成了灰烬,看着那熊熊烈火,就像看到了父母在火中挣扎的模样,心中的恨意这才稍稍消减了一些。
而后,我潜入了皇宫。
我在这深宫中蛰伏许久,终于寻得机会毒晕了绯樱,并将她囚禁起来。
我要代替她成为王后,不仅如此,我还要成为太后。
我要让她的儿子孝顺我,把我当成亲生母亲般侍奉。
我要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都夺回来,我要让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都后悔!”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脸上满是痛苦与不甘。
绯樱神情悲戚得好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整个人好似一朵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残花。
“竟然是你,那场大火竟然是你放的?”
她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带着无法抑制的哀伤,从她红肿的眼眶中汹涌而下,瞬间打湿了大片衣襟。
她声嘶力竭地痛哭着,每一声抽泣都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割在自己的心口。
“姐姐啊!
当年父母也是为了咱们全家人的前途,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不得已做出那样的抉择啊。
你怎么能下如此狠手,一把火就把他们都烧死了呢?
你永远都无法体会,当我强忍着内心的剧痛,去为他们收敛尸骨时,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苦,几乎让我昏死过去。
那院子里,不单单有父亲和母亲啊。
还有无辜善良的哥哥嫂嫂,以及那些年幼无知、对这世间一切都还懵懂未知的侄子们。
他们何其无辜啊,与你又有什么怨仇呢?你的心,怎么能如此狠毒啊!”
锁锁静静地听着绯樱的哭诉,冷冷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
“哼,又是一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
她都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连‘莫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若当年被无情活埋的是她,看她还能不能说出这样大义凛然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