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的风雪比三年前更烈,孙逸飞的玄色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踏雪的两双翅膀疾驰在天际之间,白瑶趴在他背上,怀里的机关匣子突然发出蜂鸣,铜锁扣“咔嗒”弹开。
“等等!”她拽住孙逸飞的衣袖,指尖抚过匣子缝隙溢出的微光,“是玄武真灵在共鸣,前面有——”
踏雪突然仰头咆哮,虎目中映出三道剑光划破风雪。孙逸飞本能地旋身挥剑,寒芒与逍遥剑的青光相撞,爆发出刺目火花。等尘埃落定,他才看清来者竟是哥哥孙灵空,身边站着持天机镜的楚小荷,还有那个总带着三分笑的李宪笙。
“逸飞?”孙灵空的封魔剑还在微微震颤,颈间阴阳鱼纹路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你怎么会在不周山?母亲她——”
“母亲还好。”孙逸飞收剑,注意到哥哥身后站着个陌生男子,手中罗盘正对准自己怀中的玉符,“这位是?”
“星陨阁阁主沈砚冰。”沈砚冰颔首,罗盘指针突然疯狂旋转,“有趣,你体内竟有玄武真灵的气息。看来武当山的裂隙,你们已经闯过了。”
白瑶突然从孙逸飞身后探出脑袋,盯着楚小荷手中的天机镜:“姐姐!你的镜子和我在裂隙里捡到的符文一样!”她掏出青铜碎片,上面的补天石纹路与天机镜背面完全吻合。
楚小荷惊讶地接过碎片,镜中突然闪过武当金殿的画面:孙逸飞抱着玄武真灵坠入裂隙的场景。“原来五岳真灵的传说,是真的。”她抬头望向孙逸飞,“灵空哥哥说,你父亲当年参与过女娲补天程序的改良?”
踏雪忽然低吟,化作少女的模样用双手抚摸孙灵空的脸颊。三年未见,曾被父亲养大的翼虎,仍记得小主人的气息。孙灵空摸了摸踏雪的耳朵,说道踏雪越来越好看了,目光落在弟弟怀中的玉符上:“母亲让你们去翊灵殿密室,是不是?”
孙逸飞还未回答,远处的云层突然裂开。三艘刻着补天阁纹章的机关船破云而来,船首炮口闪烁着幽蓝光芒——正是在武当山见过的普罗米修斯残党。
“把真灵交出来!”为首的机械音刺破风雪,炮口喷出的数据流如活物般蠕动,“否则,翊灵殿的废墟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沈砚冰忽然轻笑,罗盘抛出三道星轨:“清婉,该你出场了。”
雪雾中,叶清婉的星辰弓骤然亮起,三支星矢同时射向机关船的能源核心。孙灵空趁机发动神格裂变,黑白双色剑气交织成网,将袭来的数据流绞碎。
“小心!他们在针对真灵!”白瑶突然打开机关匣,十八只机关蝶组成太极图,挡在孙逸飞胸前。机关蝶翅膀上的翊灵殿符文与玄武真灵共鸣,竟在半空凝出龟蛇虚影。
李宪笙的逍遥剑舞出漫天剑花,边打边调侃:“白瑶妹妹,你这机关术比你哥当年闯天宫时还花哨啊?”
白瑶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反手甩出缚龙索:“先管好你自己吧!他们的目标是五岳真灵,凑齐五个就能打开不周山密境——”
话未说完,最右侧的机关船突然解体,露出藏在其中的巨型机械玄武。蛇首龟身的机械兽张开嘴,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与孙灵空体内同源的神格病毒。
“糟了!是仿造玄武真灵的傀儡!”楚小荷的天机镜映出傀儡核心,“灵空,用创生之力切断病毒链接!”
孙灵空双剑交叉,金色光芒注入傀儡关节。但病毒刚被压制,左侧机关船又放出机械白虎,眼中跳动着与泰山真灵相似的金光。
沈砚冰的罗盘突然碎裂:“不好!他们已经收集了泰山、衡山的真灵残片,现在要抢武当的!”
孙逸飞忽然想起怀中的玉符,贴在踏雪额间:“踏雪,用星轨步带白瑶离开!这里交给我们——”
“别想逃!”机械玄武的尾巴扫断山道,踏雪踉跄着坠入雪崖。孙逸飞本能地抱住白瑶,却在坠落时看见哥哥眼中的惊恐——那是当年父亲坠崖时,他曾见过的眼神。
“逸飞!”孙灵空不顾病毒反噬,强行发动空间跳跃,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弟弟的手。两股神格之力在接触的瞬间共鸣,不周山的冰层下竟传出生命之树的嗡鸣。
白瑶趁机将凝魂露泼向机械玄武的眼睛,机关蝶组成的太极图突然扩大,将病毒傀儡困在阴阳鱼中。沈砚冰抓住机会,抛出女娲补天残片,光芒闪过,机械玄武的核心轰然炸裂。
战斗结束时,不周山的风雪突然平息。孙灵空扶着弟弟坐在岩石上,才发现他后背被机械碎片划伤,鲜血竟泛着淡淡的金光——那是神裔血脉觉醒的征兆。
“父亲的手记里...到底写了什么?”孙灵空声音发颤,三年前父亲前往天外诸天坠崖界,曾将年幼的逸飞托付给了舅舅,“母亲让你们去密室,是不是和神格裂变的起源有关?”
孙逸飞掏出半片竹简,上面刻着与武当山相同的偈语:“神格裂变者现,五岳真灵归位,不周山密境开。”他抬头望向哥哥颈间的阴阳鱼,“父亲说,当年女娲补天,其实是用五岳真灵加固生命之树的根系,而神格裂变,本就是补天程序的一部分。”
楚小荷的天机镜突然映出全新画面:翊灵殿密室中,一具刻满星图的青铜棺椁缓缓开启,里面躺着的竟是与孙灵空容貌相同的男子——但他的额间,嵌着完整的神格晶体。
“那是...姑父?”白瑶惊呼,“可姑母说姑父去天外天了——”
“那是初代神格裂变者,孙烈空。”妖帝孙悟空的至强分身之一,沈砚冰不知何时走到近前,手中托着修复好的罗盘,“二十年前,他为了阻止宙斯收集五岳真灵,自愿将神分身封印在不周山以备不时之需。而你们兄弟,正是他神格分裂后的两极。”
孙灵空感觉一阵眩晕,脑海中闪过零碎的记忆:父亲抱着襁褓中的自己,在翊灵殿星灯下低语;母亲在密室中擦拭那柄从未出鞘的剑,剑鞘上刻着与踏雪相同的星纹。
“所以,我和逸飞的神格,本就是一体?”他望向弟弟,发现白瑶正用机关镊子从他伤口中夹出半片符文,那是刚才战斗时嵌入的补天阁残片。
孙逸飞点头,忽然想起母亲在他离开翊灵殿前的警告:“沈阁主,补天阁的人说他们的主人要从时空夹缝归来。难道,是父亲当年封印的——”
“宙斯。”沈砚冰的声音低沉,“准确来说,是宙斯的神格残片与五岳真灵结合产生的‘伪神’。刚才的机械玄武,就是用泰山真灵残片驱动的。”
雪地里,踏雪突然发出哀鸣,舔舐着孙灵空掌心的金血。楚小荷忽然指着远处:“看!五岳虚影又出现了,这次多出了衡山的光团!”
众人望去,云海中五座山峰依次亮起,南岳衡山的位置,正闪烁着与孙逸飞玉符相似的红光。沈砚冰的罗盘重新凝聚,指针指向南方:“下一站,衡山。那里的祝融殿,应该藏着第三枚真灵。”
白瑶忽然拽住楚小荷的袖子,举起机关匣子:“姐姐,能不能把天机镜的符文拓给我?我想改良机关蝶,让它们能感应真灵的位置!”
楚小荷笑着点头,忽然看见孙灵空兄弟正低声交谈。孙灵空伸手揉了揉弟弟的头发,这个曾经总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少年,如今已能独当一面。
“当年在花果山,你总抢我的糖葫芦。”孙灵空忽然轻笑,“现在倒好,连神格都要分我一半。”
孙逸飞别过脸,耳尖发红:“谁要和你分?我只是...不想让你像父亲那样,独自承担所有。”
踏雪忽然站起身,星纹在虎背闪现化作妙龄少女指向翊灵殿方向。说道小主人主人在八百年前占卜出星陨阁的密码。沈砚冰望向逐渐暗沉的天空:“该走了。补天阁的追兵不会只有这点,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找到衡山真灵。”
众人正要启程,白瑶忽然指着孙灵空的颈间:“哥,你的纹路在变!”
只见阴阳鱼图案中,金色与黑色正缓缓融合,形成全新的三色纹路——在黑白之间,竟多出一缕淡淡的青色,那是生命之树的气息。
孙灵空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忽然想起在生命之树下的顿悟:“神格裂变,从来不是非此即彼。就像五岳真灵,本就是阴阳五行的平衡。”
他转身望向不周山深处,那里隐约传来齿轮转动的声响——那是不周山密境的入口在呼唤。弟弟手中的玉符,自己颈间的纹路,还有远处闪烁的五岳之光,都在诉说着同一个事实:这场始于神格裂变的征途,终将在五岳归位时,揭开补天程序最核心的秘密。
“走吧。”孙灵空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先回翊灵殿,看看父亲到底给我们留了什么礼物。”
踏雪一声长吟,载着众人踏碎月光。风雪中,楚小荷的天机镜映出两个重叠的身影:一个是持剑的孙灵空,一个是握符的孙逸飞,他们的背后,逐渐浮现出十二道主神虚影与五岳真灵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