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州城。
这也是一座百年的古城,大夏国建立之时这里就叫涿州城,后来大夏重新划分州郡,这涿州城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涿州的州府。
大夏一直都有这样的习惯,就比如灵州的州府就叫灵州城,也可以直接叫灵州府。
汪启铭任职涿州太守已经两年,作为涿州最高行政长官,他上任以来一直兢兢业业,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但也没有什么过失。
大夏离京师比较近的州府,其最高行政长官多称为太守,而边境的州府多称为刺史。
比起刺史来说太守的实际权力就稍差了些,并不如灵州刺史欧阳靖那般拥有直接的兵权。
汪启铭自然早就知道了最近风头正劲的安平县男顾寻阳作为钦差来了涿州。
如今随着顾寻阳在奉天县的所作所为逐渐的流传开来,他的名字也慢慢的被大夏所有人熟知。
从安平县开始,他的事迹不断的被人挖出来,又渐渐的被越来越多的说书先生编撰成评书四处宣讲。
知道顾寻阳来了涿州,汪启铭早早的就做好了接待的准备。
可如今已经过去了接近十日,顾寻阳依然没有到涿州城。
这就很奇怪了,按理说他被指派为钦差前往涿州救灾,那第一时间当然就是进入涿州城,了解情况然后拿出相应的方案才对,就像他去奉天县一样。
汪启铭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对着下首坐着的长史、主薄等太守府主要官员凝声问道:“怎么样?还是没有顾大人的踪迹嘛?”
长史黎敬修微微摇了摇头,“大人,从京师到涿州城的路程大约就是三天,顾大人从京师出发之后的第四天,咱们就已经派人出去接应了!
可派出去的人回来之后说是一路上都没发现顾大人的踪迹,莫不是......莫不是顾大人迷路了,或者是走错了路?”
汪启铭眉头紧皱。
你还别说,这个年代走错路那可是常有的事。
主薄刘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担忧的道:“据说顾大人拒绝了陛下让卫队随行的好意,选择了带着身边那唯一的护卫出了京师!大人,会不会在路上......”
他没敢继续说下去。
汪启铭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今旱蝗之灾肆虐,无数人食不果腹,干出什么样的事情来都是有可能的。
这顾寻阳作为钦差,身上必然带有不少财物。
若是......这顾寻阳在涿州有个好歹,自己这顶上乌纱怕是不保啊!
心里忍不住诅咒,这天杀的旱灾,真是害人不浅!
心里烦躁,说话的声音也就提高了许多。
“安排人去找,一个县一个县......不,给本官一个村一个村的去找,什么时候找到了顾大人什么时候回来,找不到那就不用回来了!”
下首的官员瞬间噤若寒蝉。
汪启铭气不打一处来,真是越忙越乱,越急越是不如意。
“还不快去!”
众官员不敢多言,纷纷起身。
但是心里都有些气馁,这茫茫涿州,要寻找两人那比大海捞针也强不了多少。
看着一众属下纷纷起身离去,汪启铭又想起城外那些越聚越多的难民,心里更加烦躁了。
......
顾寻阳和君不言二人既没有迷路更没有走丢。
当然更不会如涿州主薄猜想的那般被劫道,先不说君不言乃是当今天下唯四的武道宗师,普通草寇别说三五十,那就是三五百人拿他也没什么办法。
单就顾寻阳如今的身手就不是一般江湖草莽能够应付得了的。
五品武夫再配上他魂穿以后带来的那些异于常人的视力和听力还有反应能力,闯荡江湖那是完全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自保有余。
若是配合得当,凭借着那梯云纵的轻身功夫,和一般的七品武夫都能周旋。
二人离开京师之后一路往马不停蹄的往涿州城赶。
顾寻阳原本的打算其实也是和汪启铭想的一样,先进入涿州的首府涿州城,了解一下现在涿州的具体情况之后再作打算。
但是俗话说‘计划不如变化快’,在京师附近还算正常,虽然同样遭受了旱蝗之害,但因为这些地方的百姓原本就更为富庶一些,所以大多都还能维持生计。
进入涿州境内之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黄土漫天不见一丝绿意,路上随处可见的难民都在往涿州城方向赶,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眼里只剩下了无奈和绝望。
瘦骨嶙峋的身躯似乎随时都可能倒下,一旦倒下几乎就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一路走一路寻找任何可以充饥的东西。
路过的那些村庄周围,甚至是通往涿州的那些官道四周,草根都被挖得干干净净,甚至连一些树皮都被剥得精光。
可就算如此,饥饿却仍然如影随形,随时准备吞噬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为了一口吃的,所有的人都可能随时需要跟别人拼命。
清晨,天蒙蒙亮。
赶了一夜路的顾寻阳和君不言身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疲倦,继续朝着涿州城进发。
拉车的马早已经在进入涿州的第一天就被他杀了给某个村子里的人充饥了。
那辆马车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煮马肉的柴火。
他知道一匹马根本就解决不了那些百姓的困境,但他一点犹豫都没有。
二人就这样没日没夜的靠着双腿走了几天。
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借着逐渐亮起的光,顾寻阳远远的看到了一个倒在路边的女人。
他已经记不清这一路上他们遇上了多少倒在路上的人了。
但一直到现在为止,遇上的那些倒在路上的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他们就那样躺在路边,无人问津。
有的尸体甚至已经开始腐烂,远远就能闻到一股腐臭的味道。
甚至周边都开始聚起了肥硕的苍蝇。
他一路走,一路掩埋。
越走心里越沉重。
此刻看着不远处躺在路边的女人,心里想着你可千万要撑住,脚下也不自觉的加快了步伐。
快速靠近之后,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升起。
他看到了血,一大滩已经凝固了的血。
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前去。
紧接着,无边的愤怒从心底‘腾’的升起。
女人二十五六的样子,面无血色,明显已经死去多时。
而她右边的大腿裸露在外,竟然被人用刀割去了一大片的肉。
那一滩血就是从大腿上流出来的。
顾寻阳站在女人的尸体旁全身僵硬,又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侧后方的君不言眼神冰冷。
他们都是一眼就猜到了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吃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