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缠斗
此时此刻,已有众多小道士倒在了那寒光闪烁的玄甲卫环首刀之下,鲜血四溅,染红了地宫的每一寸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气息,仿佛要将人的灵魂也一同吞噬。
子车琳琅静静地伫立在离战场不远的地方,娇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
她那双原本白皙如玉的小手,此时正紧紧地攥住衣角,由于太过用力,指关节都已泛出苍白之色。
她轻启朱唇,似乎想要呼喊出声,但话到嘴边,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般,迟疑不决。
眼下这阴森恐怖的地宫已然沦为一座活生生的炼狱,到处都是杀戮与惨叫。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道士们,面对这群凶狠残暴、如狼似虎的玄甲卫,根本毫无还手之力。他们就如同待宰的羔羊,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清昙怀抱着身受重伤的卫卿渚,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无助和痛苦。
他整个人呆呆地坐在祭坛中央,目光空洞无神地遥望着远方,周遭的一切景象在他眼中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仿佛都已不再真实。
一直以来,支撑着清昙不断向前迈进的坚定信仰,就在这一刻如同脆弱的泡沫一般,瞬间破灭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种万念俱灰的感觉,犹如汹涌澎湃的冰冷潮水,铺天盖地地向他席卷而来,无情地将他彻底淹没其中,令他丝毫无法动弹。
刹那间,他的双眼黯淡无光,仿佛生命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之火也被残忍地熄灭。
那曾如明灯般的信仰,在这一瞬轰然崩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万念俱灰之感,让他的灵魂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找不到一丝出口的光亮。
他还修什么仙修什么道,即便修炼得如痴如狂,即便修为高如参天大树,也难以撼动那既定的结局。
地宫的门缓缓开启,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推开。
一道白色的人影如飞鸟般疾驰而入,轻盈地越过众多玄甲卫,宛如翩翩起舞的仙子,稳稳地落在祭坛中央。
正是赵无虞。
赵无虞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如瀑布般的黑发随风飘扬,手中紧握着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剑,宛如一颗璀璨的星辰,站在清昙身旁,轻声说道:“我来了。”
清昙的目光如同被冰封的湖面,毫无生气,只是机械般地冲她僵硬地点了点头。
“快停下,快停下!”
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喊,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震耳欲聋。
“陛下驾崩了!”
这短短的四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原本还亢奋异常的玄甲卫们,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突然就止住了手中的动作。
说这话的人,他们都再熟悉不过,正是夏皇身边的蔺大监。
“蔺大监,你说的可是真的?明天可是皇帝陛下的寿辰,怎么会突然驾崩?”
有人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喊道。
蔺大监朗声道:“事实便是如此,你们若是心存疑虑,大可自行出去一探究竟。”
言罢,他移步至子车琳琅身侧,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正在打坐的子车琳琅扶起,轻声言道:“皇后娘娘,哦,不,您即将成为太后娘娘,先皇已然因病猝然离世,新皇登基指日可待,您只需静心等待,安享太后之尊。”
新皇登基?那岂不是意味着卫卿池要登上皇位了。
玄甲卫们面面相觑,刹那间,他们犹如心有灵犀一般,不约而同地举起手中的利刃,效仿他们的吴兴统领,毅然决然地刎颈自尽。
新皇登基,他们这些身为老皇帝亲兵的人,方才又不慎开罪了未来的太后,即便踏出这宫门,又怎能有安稳的日子可过?
倒不如一死了之,落得个清静。
那侥幸捡回一命的小道士,此刻正像寒风中的落叶般哆哆嗦嗦,想要逃跑,却又双腿发软,如同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只能在地上艰难地爬行。
清昙瞪大双眼,望着那巨大的万象归元鼎,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满地的尸体,仿佛是被收割的麦穗,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艳的不见天日花,恰似恶魔的微笑,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还有那浓郁的血腥气味,犹如一张血盆大口,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这样的场景,竟然出现在这大夏最为尊贵的地方,宛如一场噩梦。
清昙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如同两道闪电,直直地撞上不远处赵无虞的身影。
刹那间,往昔的种种回忆如汹涌的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万万没有想到,两人会在这令人毛骨悚然的祭祀现场重逢。
清昙的心中犹如掀起了一场风暴,厌恶与悲戚如两条巨龙在她心中交织、缠斗,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为何这世间要有这般残酷之事?
神灵若真存在,怎会容忍以无辜之人的性命来换取所谓的庇佑?
清昙的内心痛苦地挣扎着,既为那些即将消逝的生命悲悯,又为自己卷入其中却又无可奈何的处境而哀伤。
赵无虞看他这样子便知道清昙心中正在经历一场惊涛骇浪,看着清昙,她的心中一阵剧痛。
赵无虞眉头紧蹙,宛如那被微风吹皱的湖面,她将剑缓缓插回剑鞘,却不想这细微的动作如投石入湖般,
引起了子车琳琅的注意。
“这便是玄雪?”
子车琳琅轻声问道,仿佛怕惊扰了这把神秘的宝剑。
清昙赶忙答道:“正是,姑姑。”
子车琳琅的目光如磁石般被赵无虞吸引,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蔺大监何其睿智,瞬间洞悉其中玄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轻声说道:“果真是天赐良缘,日后与赵将军相见的日子怕是多如繁星,太后娘娘。”
清昙怀中的卫卿渚发出一声不满的哼唧。
子车琳琅见状,赶忙说道:“先出去吧,小十四得赶紧医治,莫要耽搁了,还有清昙,腿上受了伤,若不悉心治疗,恐会落下病根。”
众人不敢怠慢,如潮水般匆匆出了地宫。
蔺大监早已差人前来,有条不紊地处理着这里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迹。
赵无虞只觉得自己心口处越来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