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法罗汉的大日消失,江柳返回安西新港。众人上前,江柳笑着说,“无碍了,明法罗汉是讲理之人。”大家脸上现出敬佩的神色。西沙这些和尚可不是好说话的,江柳竟然能凭借“讲理”说服明法罗汉,大家都好奇江柳是怎么做到的。
江柳却知道,如果面对一个普通和尚,自己的这番说法未必管用。只有明法这种佛法高深的罗汉才能体会自己话中的深意。比如最后高僧讲的那句禅语,江柳其实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偏偏明法罗汉能从中得到巨大的收获。明法还以为江柳在点化他,其实江柳只是在复述高僧的言语。万山国众人也如同明法一样,以为江柳精通佛法,能与明法“讲理”,还通过辩法说服明法罗汉,因此更加敬佩江柳。
江柳没有马上离开安西,而是在这里视察了一番。没想到,明法刚走,又来了一尊大罗汉,就是与江柳打过交道的通法罗汉。
这天,江柳正在安西的坊市中查看货物价格,耳中传来通法的声音,“万山陛下,通法请求一见。”这声音不仅江柳听得到,安西所有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江柳知道自己必须出面,因为安西城中有无数西沙的商人,还有来自九州的商人和百姓,通法点名要见自己,自己不可能避而不见。
但是,江柳也有些头疼,通法和尚身材瘦小,脾气却不小,上次就大展神通,与江柳大战一场。难道这次还要用拳脚来解决问题?江柳看了一眼萧燕燕,萧燕燕点了点头,江柳身形一晃,已经来到城西千里之外。通法罗汉站在那里,并没有祭出他法宝“五宝珠”。
“大师有何指教?”江柳看通法暂时没有动手的意思,语气十分客气。他还是希望像前几天与明法罗汉那样,和气地解决问题。
“陛下修筑此城,意欲何为?”通法伸手一指江柳身后的安西新港。
“大师应该已经看到,这是一个大型集市,里面都是商铺,来往的也都是商人。城中只有少量兵马,保护集市而已。”江柳说得也没错,三千兵马确实不多,并不能在西沙翻起什么波浪。
“只是集市?”
“只是集市,绝无在西沙占据底盘的意思,否则,也不会把集市建在沙漠里。”
“好,我会紧盯你们的动作,希望陛下说话算数,这里只是一个集市。”通法罗汉语气有所缓和。“不知前几日,明法找陛下说了些什么?”
江柳沉吟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与明法的对话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就把与明法的谈话内容告诉了通法。通法明显有点不可思议,他只是试探,没有想到江柳会如实地告诉他。他紧紧盯着江柳的眼睛,似乎要找出江柳说谎的蛛丝马迹。江柳说完,通法罗汉双掌合十,“陛下真是诚实之人,对小僧也不愿说谎。”他不再自称“我”,而是自称“小僧”,显然是因为江柳以诚相待,他的态度有所改变。
“为什么要说谎?佛家不是讲究不打诳语吗?”江柳反问道。
“是小僧心胸狭隘了。”通法又施了一礼。
“大师,我有一个提议,大师能否考虑一下?”
“陛下尽管说出来。”通法也想知道万山国和江柳到底要干什么。
“大师应该知道,九州与南岭已经基本和解,人族和妖族现在相安无事,南北商路通达,百姓受益良多。战端不起,刀枪入库,各国就有更多的钱财修筑道路、兴建水利,百姓也不受徭役之苦,生活大大改善。”江柳讲这些,通法没有反驳。佛门也有情报来源,他们既然能把势力渗透到南岭和九州,自然对这两地的情况很清楚。
“九州和南岭也不希望与西沙起刀兵,我们只希望多建几座安西这样的集市,与西沙互通有无。西沙商业发达,大师应该知道,这样的商业往来对西沙、九州和南岭都有利,是三赢的局面。”
江柳说完,通法皱起眉头。他看得出江柳的诚意,但是,他也知道,这样做的结果也许会削弱佛门在西沙的影响。
“陛下,如果我们佛门到九州和南岭建寺庙,宣扬佛法,你会允许吗?”通法反问江柳,他认为找到了江柳的软肋,反将了一军。
“自然可以。”
“啊?”通法愣住了,他没有想到江柳会答应,而且答应得如此干脆。“陛下,可是当真?”
“当真。君无戏言,我现在是一国之君,岂能信口开河?”
通法不知道,允许佛家到九州和南岭传教是江柳与九州各国、南岭各部落商量好的政策。佛家一直孜孜不倦地对南岭和九州渗透,不就是像他们所说的,广大佛法,普度众生吗?江柳知道,宗教是各种生灵不可或缺的精神食粮,佛家不来,其他乱七八糟的宗教就会来占领这个精神阵地。在九州和南岭都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教门。这些宗教如果只是奇怪一点儿也没什么,有些教门明显就是“邪教”,对百姓只有害处,没有好处。佛家起码是一个“讲理”的宗教,江柳并不排斥佛门,反而希望引入佛家,促进其他宗教的发展。有竞争才有发展嘛!
“通法大师,我觉得你的佛法精深,虽然还没有修得菩萨果位,但是修为已经高于其他众僧。如果大师不介意,万山国主持的九州万国大会和南岭英雄盟愿意给大师上尊号,名号就称为……金轮法王,如何?”
江柳说出“金轮法王”的名号,通法露出了一丝笑容,也许觉得不应该得意,马上又现出严肃的神态,“那怎么可以?小僧只是多读了几卷经书,哪敢说修为出众?”
“大师不必推辞。大师接受这个尊号,并不是为大师自己,而是为了佛门光大。”
“这是为何?”
“西沙众生熟悉佛门,知晓大师佛法精深。九州人族与南岭妖族却不熟悉大师,如果以本来名号行走,九州和南岭众生也许会因为无知而轻视大师。如果大师有法王尊号,在九州和南岭会得到众生尊重,有利于众僧传播佛法。”
“原来如此。”
“如果大师同意,我当召集九州和南岭诸王举行大会,见证大师荣获金轮法王尊号的盛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