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内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坚决:“关于皇上是否还认同我们府上,这可不是你我能够轻易论断的。”
威远侯的面色沉了下来,他再次尝试从袁氏口中套出些话来,但得到的依然是沉默。
他心中的怒火逐渐升腾,难道母亲真的铁了心要隐瞒些什么,甚至不惜与他产生隔阂?“娘,您见到皇上时,他的态度究竟如何?您在外面逗留了一整晚才回来,这其中必有蹊跷,皇上定然还是宠爱着爱儿。”
袁氏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这些事,你不必多问。”
威远侯闻言,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与不解:“娘,那您……”
袁氏知道,若是不给老大一些指引,他可能还会继续沉沦在昨日的阴霾中无法自拔。
于是,她语重心长地说道:“老大,你若再这般消沉,皇上知道了,恐怕会更加疏远我们府上。就拿昨日来说,你若表现得得体一些,皇上或许还会对我们府上另眼相看。但昨日皇上派人来时,你的模样……唉!”说到此处,袁氏的声音有些哽咽,她实在无法继续下去。
威远侯心中一阵愧疚,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昨日的失态。皇上突然驾临,还带着爱儿,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让他措手不及。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心中充满了自责。
“娘,您说我能怎么办?”威远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助。
袁氏再次叹了口气,她知道儿子心中的苦楚,但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你问我有什么用?关键还是在于你自己。”袁氏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关爱。
威远侯低下头,沉默不语。片刻后,他再次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娘,我想和您谈谈爱儿的事情。”
袁氏看着儿子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于是,她开始讲述起爱儿在宫中的点点滴滴,以及她在宫里园子里所经历的一切。
“我也和爱儿说了家里的事情。”袁氏补充道。
威远侯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娘,你说什么?家里这些事情有什么好说的?这岂不是让爱儿看了笑话?”他心中一阵不悦,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然而,袁氏却毫不在意儿子的反应:“老大,你要知道事实就是这样。你做了错事,还不让人说吗?更何况,爱儿是你的女儿,她有权知道家里的一切。”
威远侯还想争辩,但袁氏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转而说道:“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当初你那样对待爱儿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会有今天呢?”
威远侯无言以对,他确实曾经对爱儿有所疏忽和冷淡。现在想来,他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就在这时,袁氏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爱儿现在可是有了身孕的人。你可要好好对待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威远侯闻言,震惊得几乎要跳起来:“娘,你说什么?爱儿有了身孕?这怎么可能?”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袁氏,仿佛在期待着她的否定。
然而,袁氏却坚定地点了点头:“没错,你没听错。爱儿确实有了身孕,已经三个月了。这个消息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你看,这就是命啊!爱儿命里有福,自然会得到上天的眷顾。”
威远侯依然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他喃喃自语道:“爱儿有了身孕……三个月了……我居然现在才知道……”
袁氏看着儿子的模样,心中一阵感慨。她知道,这个消息对威远侯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但同时,这也是一个让他觉醒的机会。
“娘,您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威远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昨天。”袁氏简短地回答道。
威远侯沉默了片刻,然后突然抬起头看着袁氏:“娘,那您为什么不让爱儿回家来?她现在有了身孕,正是需要家人照顾的时候。”
袁氏闻言,不禁笑了起来:“亏你说得出口。爱儿现在是皇上的宠妃,她有了身孕,自然有皇上和宫中的太医照顾。我们府上又能做些什么呢?”
威远侯闻言,心中一阵酸楚。
他告别了母亲,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袁氏的话。爱儿有了身孕……他将成为皇子的外公……这些念头让他既兴奋又紧张。
回到院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夫人赵氏。赵氏正在和人说话,看到他回来,便让人退了下去。威远侯看着赵氏,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夫人,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威远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沉重。
赵氏看着丈夫的神色,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侯爷,你说吧。”
威远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爱儿……有了身孕。”
赵氏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威远侯,仿佛在期待着他的否定。然而,威远侯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赵氏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她手中的手帕被揉得皱巴巴的。她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为什么章天爱那个蠢货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甚至有了身孕?而自己呢?却始终无法得到威远侯的真心相待。
威远侯看着夫人的模样,心中一阵叹息。他知道赵氏对爱儿一直心存芥蒂,但现在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他只能尽力去安抚她。
“夫人,这是上天赐予我们府上的荣耀。我们要好好庆祝一番,为爱儿祈福。”威远侯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坚定。
赵氏闻言,虽然心中依然不满,但也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凝视着她手中紧握的丝帕,以及那张略显苍白、柔美的脸庞,威远侯夫人的容颜之上,似乎隐藏着无尽的思绪……
“对了,”威远侯猛地一拍脑门,打断了这份静谧,“你得为本侯好好筹备一下,爱儿再有几个月便要临盆了。届时,皇子降生,满月酒宴定要大张旗鼓,绝不能失了体面。还有,别忘了赐儿那份,他可不能少了。”
威远侯的目光再次落在夫人身上,絮絮叨叨地嘱咐了许多细节。他全然不顾夫人的神色如何,只因在他心中,自己所说便是金科玉律,不容置疑。
“嗯?”威远侯眼神凌厉,仿佛在等待着夫人的回应。
“知道了,侯爷。”赵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虽然心中五味杂陈,却也只能先应承下来。她紧紧攥着丝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待威远侯离去后,她立刻吩咐下人去打探虚实,特别是关于章天爱那个愚蠢丫头的消息。赵氏心中暗骂:那个蠢货,究竟在搞什么鬼!
威远侯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书房的门槛之后,他心中盘算着要写一封信,至于内容,却一时难以抉择。
赵氏独自站在原地,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良久,她才缓缓坐下,对旁人的呼唤置若罔闻。她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去打探消息的下人。
与此同时,袁氏得知了这一切,却只是默默无语,心中暗自思量。
——
而在贺府,贺晴如昨晚半夜时的计划并未如愿。她戴着帷帽,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府邸,满心期待地在约定的地点等待,却迟迟不见那人的身影。她四处寻找,却始终无果,仿佛那人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
贺晴如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不知道那个女子是被人带走还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她等待了许久,最终只能无奈地回到府中,却未曾察觉到身后不远处那双窥视的眼睛。
而在京郊,一处离庄子不远的马车内,章天爱与慕容硕正静静地坐着。章天爱不时地掀开窗帘,望向窗外,眼看着晌午将至。
“应该快到了吧。”她在心中默默念叨着。
这时,李嬷嬷走过来,轻轻敲了敲马车壁,告知他们目的地已近在眼前。然而,皇上却始终沉默不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章天爱也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水。晌午后,他们终于抵达了那座庞大的庄子。庄子寂静无声,空无一人,只有侍卫的身影在四处巡逻。
这座庄子仿佛与世隔绝,只有侍卫的存在提醒着他们这里并非无人之地。章天爱本想询问慕容硕些什么,但看他那副冷漠的样子,只能将话咽了回去。
慕容硕径直走进房间,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他没有留下任何言语,只是派人过来告诉她,让她自己用午膳、休息。若是有何不适,便去找太医。而他,则要去打猎。
“打猎?”章天爱闻言一愣,她本以为皇上是有要事要忙,却没想到他竟有如此闲情逸致。
“皇上可能是看到有山吧。”李嬷嬷在一旁解释道。
春梅也点了点头,她们都看出了皇上与主子之间的微妙关系。但每当主子询问时,她们总是欲言又止,生怕触怒了主子。
章天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询问安公公是否也一同前往。得知安公公也去了后,她便不再多问。她想象着庄子后的山峦,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这座庄子离她曾经的庄子并不远,她曾也有过陪嫁的庄子,只是后来都失去了。
“皇上不知道会打多久。”章天爱心中暗自思量着,夏日虽非打猎的最佳时节,但秋日却是极好的。只是此刻她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
“可能要不了多久吧。”李嬷嬷回答道。
春梅则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章天爱微微一笑:“若是有趣,可能要到晚上才回来呢。”
李嬷嬷闻言也笑了起来:“一般到庄子上都会想打猎的,后面就是山呢。”
章天爱与春梅一同看向李嬷嬷,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这时,一个侍卫走了进来,询问章天爱需要些什么。章天爱随口说道:“有什么就用什么吧。”
不一会儿,便有宫人从庄子上的厨房端来了饭菜。原来庄子上也有婆子们忙碌着,只是她们都是粗使婆子,负责厨房等地方的杂务。这些婆子上不了台面,也不能见人。但章天爱却并未强求要见她们。
饭菜摆在桌上,章天爱扫了一眼便用起餐来。这些菜肴都是庄子上的特色菜,鸡、鱼、鸭等都是放养的,味道极为鲜美。就连蔬菜也是庄子上自产的。
虽然看似粗茶淡饭,但章天爱却吃得津津有味。她还让李嬷嬷和春梅也一同用餐。
用完餐后,章天爱来到了后面的房间。这里有床有榻,干净整洁,布置得也十分雅致。她躺在榻上,思绪万千。想着皇上、想着余嬷嬷和祖母曾经对她的夸赞与期望。
起初,她感到有些陌生与不适,难以入睡。但渐渐地,她放松了身心,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李嬷嬷和春梅则在一旁守候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章天爱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温暖的存在。她并未醒来,只是本能地抱了过去。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身边已经躺着一个男人——正是慕容硕。
“皇上……”她的声音软糯而温柔。
“醒了?那就起来吧。”慕容硕的声音冷漠而疏离,他直接放开了她,坐了起来。
章天爱低声问道:“皇上回来了?何时回来的?还有……”
“刚刚,天已经黑了。”慕容硕望向窗外,淡淡地回答道。
章天爱这才发现,天色已晚。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不知道他们今晚是否还会回园子。
“明早再回去吧。”慕容硕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说道。他看章天爱睡得正沉,便没有忍心叫醒她。说完后,他便起身向外走去。
章天爱也赶紧跟了上去,心中充满了期待与忐忑。晚上的烧烤宴会上,皇上终于开始理睬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