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话可就不对了。”
宫明远朝宋云初拱手道,“陛下已决心加封您为并肩王,如今只差挑一个好日子进行仪式,陛下既然给您准备好了座位,您坐上去便是了,这晚几天上去和现在上去,无甚区别。”
宫明远话音才落,刑部尚书便附和道:“宫尚书说得是,我等终究是要适应的,陛下既信得过殿下,我等自当遵从陛下的意思,还请殿下坐上那个位置。”
有了二人的带头,其他大臣们也纷纷附和。
“二位大人所言甚是,宁王殿下无需再谦虚了。”
“殿下劳苦功高,多数人是服气的,若有少数人不服,殿下无需在意他们。”
“陛下如今身体欠安,咱们该让陛下省心才是,可不能再因座位的问题闹出风波,若惹得陛下无法安心休养,那便是咱们的不对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宋云初也不好再推辞,转身走向前方的阶梯。
陈学士周围的几个老臣们面色不太好看。
在今日之前,阶梯上的位置从来只坐皇帝一人,可今日过后,便得多一个人。
他们心里自然是不乐意,却不知该如何抵抗周遭赞同的声音。
郑学士大多时候都向着陛下,也就陈学士胆识更大些,偶尔敢对陛下的决定提出异议,可昨日陛下被陈学士气得犯了心疾,如今陈学士也不好再开口针对宋云初了。
“刘大人,咱们真的阻止不了了吗?这位置一旦被她坐上去,以后想再让她下来可就难了。”
刘相听着身后大臣的低语,微微侧过了头,“难不成许大人觉得,咱们这些老臣的话还顶用?事已至此……说什么也都无用了。”
纵然事情的发展再不如愿,他也知道自己无力抗衡。
关于陛下昨日犯心疾一事,他是有些狐疑的,可他无从查探。
就算被他查出陛下是在装病,他又能如何?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揭发陛下的‘阴谋’吗?
皇帝一旦耍起了心眼,对臣子们而言就是难题了,聪明人在这种时刻只会选择装糊涂。
他想,这大殿上一定有不少装糊涂的人吧?这也是陛下乐意看见的。
反正,陛下的‘病’,他们是治不好了。
宋云初一步一步,朝着阶梯上的那把黄金椅靠近。
来到椅子前,她再回身看满朝文武,心中不免泛起阵阵波澜。
原来这就是帝王的视角。
一眼望去,满朝文武尽在眼底。
从前觉得能站在百官的最前方就很舒坦,可如今站在这个位置才知——
与皇帝并肩才是最快乐的。
并肩王这个称号,实在是令人身心舒畅。
她的视线扫过大殿前排的一张张面孔,老臣们的脸色有多难看,她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她落了座,神色沉稳地开口:“诸位,有事便启奏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御书房内,君离洛正坐在御案后看奏折。
忽闻一阵药香味,他抬头一看,是小顺子端了药进来。
因他‘心疾发作’,这药太医院早晚都得给他煎一回。
小顺子照旧来到了盆景边,把药汁缓缓倒进了盆景的土壤里。
君离洛问他道:“大殿上这会儿是什么情况?”
“陛下放心,宁王殿下已经顺利地坐在了那把椅子上,今日倒是没有大臣再激烈反对了。”
“那便好。”君离洛唇角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看来他装病这一招颇有成效。
从前他若生病,直接免朝便是,百官们大约从未想过,有天他们会参加一个缺席了皇帝的早朝。
无妨,有些事情一开始不习惯,慢慢也就习惯了。
总得让他们知道,即便他不在场,云初也是有能力掌控全局的。
这般想着,君离洛心情颇好地继续看奏折。
良久后,前方响起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君离洛抬眸,朝来人淡淡一笑:“回来了?”
见宋云初走近,他将左手边的那盘栗子糕递了出去,“刚出炉一会儿,味道好极了。”
“一会儿再吃,我有些口干。”宋云初端过君离洛的茶盏喝了一口。
君离洛轻笑了一声,“今日上朝的感觉如何?”
“甚好。”宋云初应道,“除了那些个老臣神色别扭不爱说话,其他大臣们都识趣得很,你这一病,大约是真把老臣们唬住了,他们如今定是盼着你早点康复,好亲临朝政。”
“他们不给你捣乱就好,让他们学着适应。”君离洛不紧不慢道,“明日依旧你自己去上朝,我来御书房批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