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清晨。
晨曦洒落,微风轻拂,密支那的街头已然热闹非凡。
这里是勃固北部的重要交通枢纽,靠近与滇省的边境,也是安民军解放的第一座大城市。
街上人流密集,南来北往的货运队、各色摊贩、工厂工人、茶馆伙计、巡逻的警察交错其中,交织出一幅熙熙攘攘的画卷。
街道两侧的店铺早早开门。
米铺伙计正将当日的最新米价写在门前的挂牌上,糖果店里店主正往玻璃罐里添入新到的、包装精美的玉米味和菠萝味糖果。
茶馆的伙计们穿梭于桌椅之间,有的端着滚烫的豆浆和刚蒸好的包子,有的则端着米线和现包的馄饨。
看得出这老板是南边的、北边的吃食都卖。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个目测十二三岁的小报童穿梭在人群间,步伐轻快,嘴里不停地吆喝着:
“卖报卖报,《南华早报》,10分一份啊,吉大港冲突,安民军大胜约翰陆军!”
一个目测年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报童,挎着装满报纸的斜挎包,在密支那的大街上跑过,嘴里还喊着。
他的嗓音清亮,透着少年特有的稚气,但口中的内容却足够震撼人心。
“空战7比129,击落约翰飞机过百啊!”
“陆军抓了整整百亩地的俘虏,少校以上的高级军官都能凑出两支足球队!”
这话一出,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些人停下了脚步,还有人不信地笑骂:“小鬼,你瞎编呢吧?百亩地的俘虏?”
“可不是嘛!”小报童得意地拍了拍自己挎着的帆布包,里边装满了报纸,“头版大照片,约翰人的少将都被咱们安民军生擒了两个,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街边的馄饨摊上,几个正在吃早点的工人被小报童的叫卖吸引,纷纷转头看去。
他们身上的蓝色工服已经洗得有些泛白,但精神抖擞,胸口的铭牌上,‘南华钢铁’几个大字熠熠生辉,袖口的污渍则说明他们是刚下了轮休的夜班。
其中一个三十出头的大汉擦了擦嘴,笑道:“来一份,咱们看看咱们的军队怎么打赢白人佬的。”
旁边一个瘦高的工人接过话头,乐呵呵地说:“光你一个人看啥意思?一人一份!这么大的胜仗,得自己拿着好好看看。”
报童见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几位大哥说得对!这是打赢了昂撒佬,不是小事儿!一人一份才显得有面子!”
说着,他麻利地从挎包里抽出几份报纸,递了过去,收钱的动作干脆利索,显然是做惯了这活儿的。
工人们拿到报纸,迫不及待地翻开,刚印出来的纸张还带着淡淡的油墨香气,字迹清晰。
所有南华系的工厂内都办有夜校扫盲班,想要拿到全额工资就必须学会用普通话发音读常用的500个字(写另算),因此几个工人看起这《南华早报》来并不费劲。
头版页面上,图片里的俘虏营里满是被缴械的约翰士兵,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一名军服整洁但神情沮丧的少将,正被两名安民军士兵押解着。
这不是第 50 装甲旅的埃尔维斯少将是谁。
为了拍照效果,安民军不仅帮他清洗了衣服,还贴心的给他刮了脸,只留下了两撇小胡子。
“啧啧,真的是少将啊!”一个工人感叹着,“以前阿拉连当苦力都被洋人欺负,现在看看,连他们的高级军官都成了俘虏,册那!”
“这还有一个少将呢,照片下边写着‘第 36 步兵师师长海伍德·费奇少将’,还有缴获的坦克、卡车。”
照片中,倒霉的费奇少将一副‘鄙人不善于奔跑的样子’,旁边是几个一脸自豪感,满面红光的普通安民军士兵。
“龟儿子的,这昂撒少将藏在热带雨林的树洞里也被咱们抓出来了,活的!”
“看看这数据!11比116!首日战斗上咱们安民军才损失11台装甲车辆,就击毁、缴获了116台约翰坦克。”
工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眼中满是自豪与兴奋。
无论在民国,还是在南洋,以往洋人们总是高高在上的‘洋大人’。
如今却成了新闻上的战败者,被安民军像抓猪一样抓做了俘虏,这种反转让他们感到扬眉吐气。
“这一年来,咱们南华钢铁集团炼出的钢铁,可没少变成前线的枪炮、车辆,咱们也算是出了力啊。”那个年长的工人拍了拍身旁年轻工人的肩膀。
“现在你们这些学了夜校的新工人,能看懂报纸就更是好事了,咱们工人也得知道咱们国家的事,对不对?”
年轻工人点头如捣蒜,手中拿着报纸,满脸自豪:“是啊,这夜校教的字可没白学,嘿!”
报童收了钱,撇了撇嘴,转身继续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吆喝声依旧响亮:
“卖报卖报!头版大照片!被俘的约翰第 36 步兵师师长海伍德·费奇少将!这位美丽的小姐,来买一份吧?”
街头巷尾,人们都在讨论这这件事:
约翰人悍然向吉大港内的安民军发起进攻,自卫还击的安民军反而大获全胜,消灭了约翰人三个师又一个旅,抓了好几万俘虏。
街道上,不少人围着报贩摊点议论纷纷,甚至连一些洋行的白人职员也偷偷买了一份,躲在角落里翻看着。
白鹰特派大使哈罗德看到约翰人吃瘪,更是一边偷着乐,一边示意手下向国内发报。
“上帝保佑我们这帮可怜的欧罗巴亲戚吧,哈哈哈哈哈!”
拆解约翰和高卢殖民地,获得这些市场,进而倾销白鹰的产品。
这是白鹰上层的绝对共识,因此回到自己卧室的哈罗德赶忙拿出打字机,开始起草新的报告。
他很清楚,《南华早报》就是张弛的官方喉舌,那么报纸标题中‘冲突’这个词的用意就很值得琢磨了。
是现在就推张弛一把,让他和约翰人彻底决裂?
还是缓一手,等到战争结束,再徐徐图之?
双手放在打字机上的哈罗德摇了摇头,白房子里的大人物们只需要做决定就好了,他这个身处第一线的特使要考虑的可就多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