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夫的双眼瞬间瞪大,双手死死捂住咽喉,口中发出“咯咯”的声响,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鲜血从他的指缝间喷射而出,片刻后,他也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不久后,那辆马车缓缓向着县城驶去,车轮辘辘,碾碎了一路的寂静。
此时的青龙帮内,灯火通明,像是在等待着欢庆一场即将到来的胜利。
守在门口的小喽啰,远远瞧见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马车归来,赶忙上前打开院门。
就在此时,马屁股不知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它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裹挟着一股森冷的气息,冲进院子当中。
阎三和贾玉堂正在堂屋内翘首以盼,满心欢喜地以为计划得逞,听到这声响,均是喜上眉梢。
阎三更是难掩兴奋,高声笑道:
“动作够快的啊,这效率,没得说!”
言罢,两人忙不迭地从堂屋里冲出来,想要查看战果。
只见马拉着马车在院子里疯狂打转,马蹄踏地,火星四溅。
阎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眉头紧锁,高声喊道:
“怎么回事?你们在搞什么鬼?”
见车厢里无人回应,他愈发恼怒,扯着嗓子高喊:
“赶紧给老子停车。”
几个平胆大的混混见状,赶紧冲上前去,七手八脚地拉住缰绳,试图让马车停下。
待马车稳住后,其中一人掀开了帘布。
另一个混混拿着灯笼凑近一照,刹那间,三具浑身是血、面目朝下的尸体赫然映入眼帘。
鲜血早已将车厢底部染得通红,在灯笼光的映照下,仿若阿鼻地狱的景象。
混混们吓得魂飞魄散,惊呼声响彻整个院子,纷纷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阎三眉头紧皱,鼻腔中重重地哼了一声,满脸不悦:
“瞅瞅你们这点出息,到底什么状况,能把你们吓成这副怂样?”说罢,他一把夺过身旁喽啰手中的一盏灯笼。
那灯笼在他手中摇晃不定,光影乱颤,与他此刻焦躁的心境倒是相得益彰。
贾玉堂亦是满心狐疑,紧跟在阎三身后,两人一同凑上前去,想要一探究竟。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仿若平地惊雷,震得众人耳鼓生疼。
那原本看似普通的车厢刹那间化作一团汹涌的火球,炽热的气浪裹挟着无数碎片,如恶魔的触手般向四周疯狂肆虐。
爆炸的冲击力将周围的人狠狠掀翻在地,一时间,哭喊声、惊叫声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
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周围的邻居们尚在睡梦中,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猛然坐起,一个个睡眼惺忪,面露惊恐之色。
他们手忙脚乱地披上衣服,连鞋都来不及穿好,便匆忙推门而出,朝着声响传来的方向奔去。
映入众人眼帘的,是宛如炼狱般的可怖场景——青龙帮所在的整个院子已然被熊熊烈火吞噬。
火光冲天而起,将夜空染得通红,如同破晓提前来临,却带着无尽的死亡与绝望。
院内,惨叫声此起彼伏,那是灵魂被灼烧的痛苦哀号。
院门口,几个全身着火的人犹如火人一般,疯狂地奔跑着、挣扎着。
他们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从地狱逃出的恶鬼。
众人望着这犹如末世般的景象,心中惧意顿生,生怕这肆虐的火势蔓延开来,殃及自家房屋。
于是,大家纷纷跑回屋内,手忙脚乱地拿上水桶、水盆等各种灭火工具,朝着青龙帮的院子蜂拥而去。
一时间,现场乱成了一锅粥,呼喊声、叫骂声、泼水的哗哗声,交织混杂,一片混乱不堪。
天还未亮,曙光尚在遥远的天际挣扎。
钱广源便在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听闻下人匆匆禀报的噩耗后,他顿时睡意全无,整个人从床上惊坐而起。
他心中暗叫不妙,连忙差遣得力人手去打探详细情况。
没过多久,消息陆续传来,犹如一记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口。
包括阎三、贾玉堂在内,大半青龙帮的混混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中死于非命。
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不少也被严重烧伤,面目全非。
钱广源坐在堂屋之中,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天空。
他心中清楚,很可能已经东窗事发。
只是,此刻他的心底犹如一团乱麻,满心忐忑。
不确定这场精心策划、针对华清的刺杀行动,华清是否已然知晓他在背后也有所参与。
草草吃完早饭,钱广源坐在堂屋里,手中捧着一杯热茶。
看似悠闲地浅酌着,实则内心波涛汹涌,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棘手局面。
就在此时,一名下人匆匆入内,进门后便躬身禀报:
“老爷,白华清前来求见。”
钱广源听闻此言,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热茶溅出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却犹如未觉。
他微微眯起双眼,沉思片刻,随后挥了挥手,说道:
“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华清昂首阔步地走进院子。
他的身后,胖虎等五六个身材魁梧、神情冷峻的保镖紧紧相随。
胖虎等人在堂屋门口静静候着,华清独自一人走进了堂屋。
钱广源脸上堆起一层虚假的笑意,那笑容就像贴在面具上的浮皮,看着热络,实则透着疏离与算计。
他赶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相迎,同时口中热情寒暄:
“哎呀呀,白老弟,你可真是厉害啊!”
“瞧瞧这段时间,街头巷尾都在议论你的大名。”
“你这是彻底出了风头,在咱们这地界,如今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呐!”
说话间,他已大步流星地走到华清面前,作势要去拉华清的手,却被华清不动声色地避开。
华清神色淡然,微微拱了拱手,礼数周全却又透着几分清冷:
“钱爷,您过奖了。”
“这还得多亏您呐,要不是之前您派人给我送去九块大洋,我哪有本钱迈进赌场?”
“说起来,您可是我转运的贵人。”
说着,他手臂一抬,将一个质地厚实的帆布包稳稳地放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