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三一听,顿时喜上眉梢,眼睛亮得仿若夜空中闪烁的星辰,激动地一拍大腿:
“哎呀,钱老兄,还是您想得周全呐!这下可真是天助我也。”
说着,他赶忙侧过身子,目光热切地看向贾玉堂,言辞恳切:
“玉堂啊,事儿能不能成,可就全仰仗你了。”
“你务必得尽心尽力,咱们齐心协力把这事儿办了。”
贾玉堂微微仰头,眼中恨意如熊熊烈火燃烧:
“三爷,您放心!我跟那小子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想当初,他使出下三滥的老千手段,把我祖祖辈辈积攒下的家产骗了个精光。”
“害得我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我对他是恨之入骨,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说到激动处,他双手握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钱广源此时收起笑容,语重心长地叮嘱:
“二位,此事关乎重大,你们可得好好筹划一番,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周全。”
“务必做到万无一失,力求一击必中。”
“要知道,一旦首次失手,让那小子察觉到危险,往后生出警惕之心。”
“再想动手可就难了。”
两人闻言,神色一凛,相视一眼后,郑重点头。
夜色如墨,犹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将整个小城裹得严严实实。
两人在夜色的掩护下,鬼鬼祟祟地坐上马车回到了青龙帮。
贾玉堂凭借记忆,不多时,便出来了一张白家大院的草图。
他的目光在草图上逡巡,最终落在一处,抬手标出了华清夫妇就寝的卧房。
他们目光紧紧盯着草图,一番密谋后,定下了他们自认为万无一失的计划:
挑选两个身手敏捷的好手,趁着下半夜护院打手们困意正浓之时,偷偷潜入白家大院。
然后,摸进华清夫妇的卧房,在他们沉浸梦乡、毫无防备之际,手起刀落,杀了他们。
在阎三和贾玉堂看来,华清就是白家的顶梁柱、主心骨。
一旦他倒下,白家这诺大的产业就会如失去掌舵人的巨轮,陷入被瓜分的混乱漩涡。
殊不知,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蝼蚁,被一双眼睛——千机,看得清清楚楚。
午夜时分,丧坤和阿七,这两个被委以重任的青龙帮混混,被从床上叫醒。
两人睡眼惺忪,却也不敢耽搁,各自抄起一把三十公分长、寒光内敛的带鞘短刀,别在腰间。
在阎三的催促下,匆匆坐上一辆早已备好的马车。
马车辘辘,缓缓向着郊外的白宅大院驶去。
天上,一弯月牙宛如一把冰冷的镰刀,斜斜地挂着,稀疏的群星闪烁不定。
道路两旁,野狗时不时发出几声凄厉的吠叫,草丛里的虫鸣声也此起彼伏。
马车在距离白家大院两里地的溪水边停下,丧坤和阿七跳下车。
抬眼望去,溪水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潺潺流淌。
两人沿着小巧的石桥,脚步轻缓地过了小溪,一头扎进对岸山上那片黑沉沉的树林。
站在山头,俯瞰而下,将五进五出的白家大院收入眼中。
门口高悬的两盏大红灯笼,在这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扎眼,仿若两只血红色的巨眼。
大院里,走廊上还亮着几盏昏黄的灯,灯光摇曳,不甚明亮,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两人猫着腰,沿着山坡,小心翼翼地刚要往下潜行。
突然,丧坤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他一个激灵,差点惊呼出声。
阿七也同时顿住脚步,满脸疑惑,压低了声音:
“坤哥,你戳我后背干啥?吓我一跳。”
丧坤眉头紧皱,满心恼火,没好气地回道:
“你胡说啥呢?”
“我还想问你为啥戳我,差点把魂儿都给我吓飞了。”
就在这两人互相埋怨之时,树下突然“嗖”地闪出一团黑影,速度之快,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
还没等丧坤和阿七看清来者何人,那黑影便如鬼魅般瞬间欺身到两人跟前。
一道森寒的芒光骤然闪过,丧坤顿觉喉咙处传来一阵剧痛。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温热的鲜血瞬间沾满了手掌,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刃已然深深插入他的咽喉。
鲜血汩汩涌出,在夜色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阿七借着昏暗的光线,瞧见丧坤遇刺,顿时吓得肝胆俱裂,惊呼声脱口而出:
“你……你是谁?”
那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
然而,话音还在空中打着颤,尚未落地,一道同样冰冷的寒芒再度闪过。
另一把利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入他的喉咙。
他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双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了几下,便轰然倒地。
两人在地上翻滚,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像是两只濒死的野狗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片刻之后,他们便彻底没了动静,唯有那不断蔓延开来的血泊,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华清面无表情地将两人的尸体如扔破布袋一般,随手丢进了千机的空间中。
处理完这一切,他顺着丧坤和阿七来时的路径,脚步沉稳地往溪边的马车走去。
马车静静地停在溪边,马儿并未解套,缰绳拴在一棵小树上,
马头低垂,似在打着盹。
马夫刚在车厢里蜷缩着躲下,双眼紧闭,还没完全沉入梦乡。
朦胧间,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耳中。
他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赶紧慌乱地坐起身来,颤声喊道:“谁?”
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夜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马夫心下愈发慌乱,匆忙翻身下车。
双脚刚一落地,还未站稳脚跟,便觉眼前一花。
一团黑影犹如从地狱深渊中钻出,裹挟着死亡的气息瞬间欺身到他身前。
紧接着,“刷”的一声脆响,一把利刃裹挟着寒光,精准无误地插入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