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清甜的馨香在车厢内弥漫开来,混杂着费洛蒙的腥甜。
安欣紧握方向盘,指节泛白,清亮眼眸在昏黄光影下晦暗不明,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低哑而压抑:“为什么?”
副驾驶上的女孩微微侧首,唇角弧度是恰到好处的无辜:
“什么?”
安欣呼吸一滞,仿佛有团无处宣泄的怒火燃烧,压得胸口发闷,他只觉得自己快被逼疯:
“你明知道我在问什么,知道杨健有家庭,知道他有问题!”
女孩微怔了下,旋即垂下眼睑,纤细的玉指绞着裙摆:
“不是你们指导组说,要通过他获取更多证据嘛,我......”
“所以,你就去做小三?”
安欣的冷笑掺杂着不加掩饰的怒意与失望,
狭小的空间里瞬时陷入死寂。
安欣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有些自责,正欲开口缓和,
可下一秒,目光落在女孩颈侧时,心口猛地一紧——
那抹红紫痕迹无比刺眼,狠狠扎进他眼里,胸腔里亦似有什么东西被撕裂开,疼得窒息。
黄瑶察觉到他反应,竟然笑了,缓缓抬手,解开几颗扣子,露出纤嫩的锁骨,莹润如玉,
光线流转下,那些印记一路蔓延至衣领深处,引人遐思。
女孩轻眨了眨眼,语调娇软得像是在撒娇:“我只让杨健碰了这么多,剩下的......”
她微微凑近,吐息暧昧,笑得天真又恶劣,
“都可以留给安叔叔哦~”
话音未落,衣领被猛地扯拢,遮住那些暧昧的痕迹,力道之大,几乎令她往后仰去,
安欣的举动前所未有的粗鲁,他呼吸紊乱,嗓音低哑得像被烈火灼烧,带着难遏的怒意。
“黄瑶!”他第一次这样唤她的名字,“你才二十几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女孩像是被吓到了,怯生生地望着他,黑亮的眼瞳倒映着他,又长又密的睫毛轻轻扑扇。
安欣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所有的防线在面对眼前人时,似乎总会崩溃无力,
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良久,他说:
“从现在开始,你退出行动。”
女孩怔怔地抬起头,
“你想达成的事,我会尽力替你办到。”
黄瑶静静凝望着他,忽然笑了,带着恶意,在唇角绽开,仿若一朵盛放于夜色的罂粟。
“安叔叔这是嫌我脏吗?”
然而,安欣只是沉默地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不是的,我不能毁了你。”
女孩愣了瞬,随即解开安全带,搭上车门把手,安欣下意识反锁车门,同时抓住那柔荑:
“你去哪儿?”
她回眸,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眉目在昏黄的路灯下,映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瑰丽:
“去找杨健啊,”语气轻巧得像在说今晚要吃什么,“你不想见我,自然有人想见。”
安欣指尖不自觉收紧,似是听到了某根弦在心底断裂的声音:
“你是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没羞耻心!”
黄瑶疼得皱起眉,却没有挣扎:
“反正没人教过我。”
这句话像一盆彻骨的冷水,从安欣头顶浇下,霎时浇熄了他所有怒火,猛地松开手。
女孩的细腕浮现道红痕,在白皙无瑕的肌肤上,格外触目惊心,心脏像被狠狠攥紧、喘不过气,
“对不起。”安欣的声音极轻,却前所未有的沉重,
某种共识在静默中达成,他启动车子,踩下油门,将她送回了家。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直到女孩的身影彻底消散在黑暗里,安欣仍未能回神,
他怔怔地抬起右手,放至鼻尖。
少女的气息还残留在掌心,甜美的,温软的,疼痛的,烙在他的掌心、皮肤、骨血里。
蓦地,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幽幽的蓝光映在他微蹙的眉间,
已经过了约定的晚餐时间,他机械地按下接通键:
“安警官,您去哪儿了?”
听筒里,孟钰的语调阴阳怪气,
“一桌人都等着您呢。”
安欣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编不出来,
半晌,他低低开口,声音里透着无止尽的疲惫:
“对不住,我临时有事。你们吃吧,这顿我请。”
不待孟钰询问,电话挂断的瞬间,他仿佛也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缓缓垂下头,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指节收紧,青筋绷起。
仪表盘上的荧光映照着他的面容,光影浮动间,他五官痛苦的扭曲,清晰可见。
-
整整一周,安欣再没联系她,仿佛之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高晓晨更变本加厉地躲着她。
公司里,因着她是高启强的女儿,也没什么实质性的任务可做,日子变得漫长而无聊。
这天,周六中午,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投下温暖静谧的光斑,女孩正趴在床上刷手机。
沉寂许久的高中同学群忽然热闹起来,有人起哄,让一对刚刚官宣的同学请客吃饭——
“毕业这么多年,终于捅破窗户纸了,今晚得安排上啊!”
“必须的,就当班级聚会了!”
“这么大阵仗合适吗哈哈?”
“怎么不合适?权当庆祝!主角快发话!”
很快,被起哄的男同学回应:
“行行行,我请!也这么久没聚了!隐溪酒楼,大家能来的都来,不见不散啊!”
黄瑶百无聊赖地准备滑走,一条信息突然弹了出来:
“黄小姐,今晚有兴趣来小酌一杯吗?隐蹊。”
女孩盯着那行字,随后慢悠悠地撑起身子,伸了个懒腰,唇角的弧度缓缓扩大——
大鱼,终于上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