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庆云殿。
隆庆帝面色严肃地守在自家爱妃的床榻边。
“九王爷,九王妃到!”
忽然,外头响起一道激动的喊声。
紧跟着,季云素和裴无蘅便一同进入郑贵妃的寝殿。
隆庆帝看到自己儿子和儿媳妇的瞬间,强忍着悲伤的他,情绪要是有些绷不住了。
“蘅儿,你母妃她被人给害了,都是父皇没保护好你母妃,呜呜呜……”
一个帝王,在自己儿子和儿媳妇面前,情不自禁地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见状,季云素心里还是挺震撼的。
“父皇,母妃一定会没事的。”裴无蘅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扶住隆庆帝,沉声安慰了一句。
话音落下,裴无蘅便下意识地扭头,想要喊季云素过来替母妃诊脉。
不过,他才刚一扭头,季云素就仿佛感应到他的心思一般,已经第一时间来到了郑贵妃的身边。
在一众人的灼灼目光注视下,季云素轻轻扣上了昏迷不醒的郑贵妃的脉搏。
“云素丫头,你母妃到底中了何种毒?”
隆庆帝泛着伤心泪花的浮肿眼眸里,光芒闪烁了两下,一脸焦灼地开口。
“父皇,母妃身中之毒,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我们还是给王妃一点时间吧。”
裴无蘅对郑贵妃的忧心程度,不会比隆庆帝少。
但他却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给季云素争取了更多的诊断时间。
对此,季云素看在眼里,心里也颇为感激。
当下,季云素暗自深吸一口气,素手轻轻翻开了郑贵妃的眼皮子。
对于她突然的这个举动,隆庆帝感到十分不解。
“云素丫头,你反你母妃的眼皮子作甚,太医院这帮废物,对你母妃的毒束手无策。”
“现在你母妃命悬一线,丫头你快给你母妃配置解药吧!”
闻言,季云素清丽的杏眸中,眸色微微一沉,郑重地开口:“父皇,儿臣方才观察母妃的眼睛,是为了确定母妃的眼睛是否充满红血丝。”
“母妃眼中的确有红血丝,王妃是确定母妃身中何毒了,对吗?”
裴无蘅几乎是踩着自家媳妇的话尾巴,脱口而出。
“贵妃娘娘中的是七虫七花毒。”季云素五官精致的巴掌小脸上,神情严肃,沉声回了一句。
这话一出,一直在寝殿内蹲守的太医院一众太医,也是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七虫七花毒我只在一本孤本典籍里读到过,据书上记载,七虫七花毒是分别用七种毒草和七种毒虫制作而成。”
“但这其中究竟是哪七种毒虫和毒花,配比就是千变万化了!”
太医院院判胡金水率先开口,分析了起来。
话音落下,其他太医纷纷响应,大家都对贵妃娘娘所中的七虫七花毒,束手无策。
“九王妃,这七虫七花毒的解药,需要根据毒药属性,进行配制。”
“而如今贵妃娘娘身上所中之毒,究竟是用那七种毒花毒虫制作而成尚且不得而知。”
“眼下,贵妃娘娘正处在性命攸关之际,我们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做验证啊!”
胡院判眼看着九王妃似乎陷入沉思之中,忍不住高声道出如今面临的困境。
这话一出,隆庆帝那透着威严的矍铄眼眸里,充满了浓浓的担忧之色。
他一脸忧心地问:“丫头,你可有把握替你母妃解毒?”
“并无把握。”季云素答得干脆。
听到这话,隆庆帝威严的老脸上,刚刚升腾起的一抹希望,立刻就黯淡了下去。
他颓然地垂下了眼眸,宛若一个即将失去挚爱妻子的男人,伤心欲绝地哽咽出声。
“罢了,终究是朕让你这丫头为难了,你母妃身中之毒本就棘手,朕不该给你这么大的压力的……”
“父皇……”季云素本想开口说,虽然她没把握解毒,但是她知道这毒的解药,在谁的手上。
只是,她才刚要开口,一道低低沉沉的磁性话音,便悠悠打断了她。
“素素,你莫要自责,我知道你已尽力,我和父皇都不会怪你的。”
裴无蘅冷峻刀削的谪仙面庞上,隐隐透着一抹淡淡的忧伤,语气闷闷地开口。
此时,寝殿内,蔷薇和铃铛已经哭成了泪人。
胡太医为首的太医院一众太医们,也是如丧考妣,一个个都已经为贵妃娘娘在心底默哀。
而就在所有人都放弃,陷入哀伤的时候。
一道紧急的呼喊声,从殿外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不好了,太子造反了!”
伴随着呼喊声落下的同时,一名浑身是血的侍卫,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殿内。
隆庆帝看到满身是血的侍卫,威严的老脸上,悲伤的情绪立刻被一抹愤怒所取代:“逆子!”
“皇上,太子的兵马分别从东西南北四个宫门涌入,如今已经突破禁卫军的防护线,朝着庆云殿杀过来了!”
“请皇上和贵妃娘娘速速出宫躲避!”
这名侍卫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咽气身亡。
“杀!”
同一时间,整个皇城,已经杀声震天。
裴琮带领着一众装备精良的兵将,已经杀红了眼。
皇城中负责守城的三千禁卫军,如今,死的死,残的残,战斗力大大衰减。
而反观裴琮这一边的兵将,他们本就有备而来,一个个都身强体壮,顶多也就是受了一些皮外轻伤。
相较之下,优势已在裴琮这一方。
裴琮阴鹜的桃花眼里,掠过一抹阴冷的得逞之色,扬起手中沾了不少鲜血的锋利宝剑,不容置喙地厉声下令。
“诸位将士们,隆庆帝对我母妃独孤氏不仁不义,一味宠爱郑贵妃,冷落我母妃这个皇后,导致我母妃含恨而终!”
“更是对我这个嫡长子太子不屑一顾,这样的皇帝,这样的父皇,不要也罢!”
“本太子在此宣布,待会儿,谁取下隆庆帝的首级,赏万两黄金!”
裴琮站在宫中的广场上,脸色阴沉地煽动手底下将领的士气。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这些将士本就是裴琮精心豢养的私兵,对裴琮忠心不二。
而且,他们也深知,自己跟着太子走了造反这条路,便是一条不归路。
今晚若隆庆帝不死,那便是他们这帮人死了!
因此,所有将士全部就跟到了鸡血似的,犹如蝗虫过境般,朝着隆庆帝所在的庆云殿杀了过去!
裴琮阴鹜的桃花眼里,掠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得逞之色,对着庆云殿的方向,阴恻恻地开口。
“父皇,都是你逼儿臣的,儿臣这就来送你去阴曹地府,给母妃下跪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