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沈阳。
城外,满汉群臣在城外列队,正在安静的候着。
没多久,一道急促的马蹄声快速出现。
“皇上有令!天气寒冷!所有官员全部回崇政殿等候!”
传令兵说完后,直接拍马离去。
城外候着的群臣闻言后,相互对视一眼,开始散去。
半个多时辰过去。
在朝鲜待了一年多的黄台吉迈着大步出现在崇政殿中。
“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免礼!”黄台吉吐出两字。
群臣起身后,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范文程见状最先开口道:“皇上,臣奉旨调查的国内土地之事已有结果。”
“嗯,当着诸位满汉群臣的面,直接说吧。”
得到黄台吉示意的范文程,缓缓打开手中的册子开口念到:“辽阳农耕区,目前年产粮为八十万石;
辽河套农耕区年产粮三十五万石;
金州,复州一带的农耕区,年产量达五十三万石;
鸭绿江沿河农耕区年产粮八万石;
科尔沁草原边缘地区年产量十万石,受制于去年的白灾,去年产粮降低六成,最终产粮四万石;
吉林乌拉地区和宁古塔的军田,去年共计产粮十六万石;
以上便是我国核心农耕区的产粮情况,共计产粮一百九十六万石。”
范文程的话音落下后,鲍承先接着开口道:“皇上,我大金国人口为满人约五十三万左右,蒙古籍人口包含科尔沁和喀喇沁等部,大概有二十万左右,汉民有户籍者约为一百八十三万人。”
鲍承先说完后,在场的许多满臣和八旗武将都带着疑惑看向黄台吉。
皇上从朝鲜回来,不问别的事,上来就说土地和人口,这怪异的一幕让许多人都摸不着头脑。
“那就是说,我大金国现在有人口两百五十万,对吗?”
“回皇上的话,这个数字是臣能核查到的有户籍之民,八旗各家,蒙八旗下大多有许多奴隶,因不在户籍中,臣无法核算到。”
鲍承先的话音落下后,黄台吉眉目间带着凝重起身。
“诸位臣工,知道孤为何要范文程和鲍承先核算我大金国的土地产粮数目和人口吗?”
“很简单,自孤在汉城一年时间,对朝鲜的观察,朝鲜全年产出的主口粮最高不过百万石;
我大金每年消耗的粮草在四百万石左右,即便把朝鲜之粮全部抽调来辽东,粮食缺口还有一百万石,孤想问问诸位,此难题何解?”
“皇上,臣有话说。”户部尚书英俄尔岱迈步出列。
注:后金当时称呼为户部满参政,等同于明代尚书官职,这里取用明代官职称呼。
“准!”
“皇上,以往我国每逢缺粮时,常用办法或劫掠草原,或劫掠明国边境,臣之意,从破关之战后(蓟镇大战)我朝便没有在发起像样的大战劫掠明国补充自我,如今粮食缺口巨大,何不伺机在劫明国?”
兼任兵部尚书的代善也出列搭话道:“皇上,如今我朝兵强马壮,是时候出兵痛击明国,以报破关大战之仇!”
“大贝勒此言差矣!”礼部尚书希福迈步出列驳斥。
“皇上,根据潜入明国内部的探子汇报,明廷在崇祯皇帝的暴力清洗下,在全国推行新政,现在明国百姓和官绅之间的矛盾已有极大缓解,而且明国还有南越,吕宋和南洋诸国不断的送去粮草,人家才是兵强马壮的时候,咱们这个时候发起大战,反而对我朝不利!”
“希福!你放屁!”代善呵骂一声,直接迈着大步站在希福对面。
“你还是不是满人?为何长他人士气?”
“明国北境现在有着大范围的天灾,明廷每月发下去的赈灾粮无数,这也叫兵强马壮?崇祯小儿甚至为了民间不出现反民,把三十万禁军主力都散入民间维持秩序,你说说,发起大战如何对我们不利?”
希福听着代善的粗鄙之言,摇头轻叹道:“大贝勒,若是我国发起大战,你准备从何处破关?关宁锦防线?还是蓟镇?亦或是宣府?
明人借坚城之固,我等如何破关劫掠?”
代善被希福回怼,厉声道:“长城破不了,咱们就不能去草原吗?明人在草原上的驻军不多,凭我大金骑兵之威,横扫草原上的明军难道还不够吗?”
“够了!”坐在上位的黄台吉拍桌子怒吼一句。
他看着朝堂上吵成一团的满臣,心中越发觉得自己也需要借崇祯皇帝的改制策略施行。
“孤要的是粮草缺口的解决办法,不是让你们吵架的!吵架得不来粮食!”
代善和希福看到黄台吉生气,行礼后,纷纷站回自己得队伍中。
“在以前,明国朝野混乱,局势动荡,边镇虚弱,我们可以伺机劫掠,但根据眼下得情况来看,劫掠一道明显走不通,所以我们要去想别得办法!”
黄台吉说着,目光看向右侧的汉臣。
范文程瞬间明白黄台吉的意思。
“皇上,依臣之见,或许我大金也可参考明国,对国家进行改革。”
“哦?范爱卿可详细说说。”
“皇上,我大金国中核心农耕区虽年产粮数目可观,但从太祖爷至今,我大金国内人丁已有数倍增长,原本的耕放模式已经无法产出所需粮草,臣以为可在土地方面施行改革。”
“范文程!我草尼玛!你一个投降来的包衣奴才!也敢妄议祖制!”
脾气暴躁的满达海直接跳出来指着范文程的鼻子骂。
同时在左侧站着的满臣全都怒目瞪着他。
“皇上!耕放制度乃是我大金立国之本,万万不可听信这个奴才之言!”
一旁的希福也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没错!耕放制是保证我八旗骑兵有粮吃,有战马可换的基本保证,不能只为提高粮食产量,就放弃放牧,否则三五年后,我大金的勇士们去哪里得优良战马?”
英俄尔岱也出列驳斥。
黄台吉看着满臣激烈的反应,脸色冷的吓人。
“放肆!”
他怒吼一声,直接拍桌站起。
“你们还有脸说耕放制?这些年我大金国勇士用的战马大多数都是从科尔沁,喀喇沁等部落得来的,现在你们告诉孤,你们各家负责放牧的马场内,有多少战马?
说!”
黄台吉怒声呵斥一句,下方的满臣瞬间缩着脖子不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