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求来的
蒋鹏瑞不甘落后,继续说道:
“在你之前,迟哥从没喜欢过谁,洒脱得很,他放荡不羁,所有的人和事都入不了他的眼。
旁人都说他是天之骄子,什么都有,不用拼搏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别人够不到的荣华富贵,可又有谁经历过迟哥的那些痛?
别的不说就凭借我迟哥这魄力这头脑再创一个豪门又有什么?他远安集团不过是靠迟哥外公才成功上市,迟远安算个屁!
我迟哥靠自己创立了嘉舟科技,成功干到上市公司,成为数一数二的企业!有几个能做到?!后来迟哥强大了,迟远安那老东西觉得迟哥不受控制又想横插一脚!”
“老东西从小对迟哥就不上心,总是忙着工作,根本分不出心神来顾这个家,冉姨体谅他,可迟远安却背叛了这个家,非但如此,他还变本加厉。
小三登堂入室,冉姨动了胎气,后来你也知道,孩子没了,冉姨走了,迟哥被迟远安放养,但却又控制着他。
迟哥之前活得很行尸走肉一样,虽然我们经常一起玩,但迟哥总漫不经心的,我知道他心里的痛,没人能缓解。
直到冉姨的忌日,我和姚哥堵了一把,让姜同学你去看了迟哥,我们赌对了。”
“姜同学,于他而言,你就是他的五脏六腑,缺不得,碰不得,他多骄傲的人啊,但为了你却能卑微到骨子里,他不是不洒脱,也不是非要纠缠不休,只是他赌不起,不管是尊严还是其他迟哥拥有的一切,和你比起来,他永远选后者。”
“这录音还是上次阿舟找你,你俩没谈拢,阿舟和我们喝酒的时候我和瑞瑞套出来的,他不知道我录音了,但我作为阿舟的兄弟,姜同学你的朋友,我和瑞瑞是看着你们走到一起又分开的。”
“你走后,阿舟跟疯了一样,他去和迟远安叫嚣,被那老东西打得半死,阿舟不敢还手,他怕那畜牲对付你。
阿舟说你前途似锦,绝不能毁在他手上,既然你恨他怨他,那他就不出现在你面前,但你远走他乡,他不放心,所以——在你走的当晚,他就偷偷跟着你了。
他像个小偷一样,躲在角落看你,他想你过得好。至于我和瑞瑞为什么知道,那是因为我们去找他没见着人,我们想,除了冉姨和外公,能让他如此失态的就只有你了,于是,我和瑞瑞去了泾桉。”
姜意沉默。
她眼里好像进了灰尘,刺痛难忍。
原来四年后的重逢不是他第一次来泾桉。
从她到泾桉起,他就在她身边。
姚旭飞叹了口气,眼眶也渐渐红了。
“没多久,迟远安收到消息,知道我们在泾桉,阿舟怕他迁怒你,对你动手,我们回了漓江,阿舟为了稳住他,答应接手远安集团。
他按照迟远安的规划成为了杀伐果断的迟总,从那以后,再也没了肆意狂放的天之骄子迟嘉舟,只有沉稳狠戾的迟总。
他每天都有看不完的资料,酒局,在这名利场周旋,听着别人的阿谀奉承,跟人寒暄,这还是好起来的时候,之前公司还没起色的时候算是受尽了白眼,而这些还只是九牛一毛!其中心酸只有他自己才懂!
他想联系你但不敢,每天就傻愣愣地看你的微信,期盼着你能给他发条消息,可是没有,你退出了他的世界,彻彻底底,一点痕迹也不留,他清楚,你们再也不可能了,可他还是不想放弃。
他每天叫我们出来喝酒,什么话也不说,就这样呆坐着,他迷失了方向,就像行尸走肉一般,他每天都要看你的消息,照片,他知道你不会回,但也算有个安慰,喝完酒,他又要去你家楼下,昏暗的灯光,连狗也不愿意出来的冷冻天气,他就这样站在你家门口,一站就是一整夜。
邻居们偷偷议论,他充耳不闻,跟没听到似的,就那样麻木地站着,怕邻居说他扰民不让他站,又怕哪一天你知道她做这种蠢事会嘲笑越发看不起他,他给你们那的每户人家都给了钱,从那之后,他站在那一整夜的事成了大家闭口不提的秘密。
大家都默契地不去打扰,黑夜里,他一个人站着,像个被抛下的孩子,永远等着接他回家的人。
阿舟从来没提过‘家’这个字,他觉得自己没有家,可他站在你家门前,却希望你能带他回家。”
姜意的眼睛酸胀得不像话,眼泪好像立马就要决堤,从眼里喷涌出来。
姚旭飞眼眶红透。
“那段时间他经常喝酒,但只维持了小半个月,他突然不喝了,也不叫我们出来玩。他说——要开始锻炼身体,增强体质,喝酒伤身,他怕你嫌弃他,于是,他开始每天拉着我和瑞瑞锻炼身体。
他阴间的作息突然规律得要死,可我和我瑞瑞吓了一跳,但据我们观察,他白天上班晚上开会,开完会后还要喝一杯牛奶,说是这样睡眠好,没黑眼圈,还能保养皮肤,我们猜他是怕自己丑了你不要他。”
“姜同学今天话说多了点,别见怪。”姚旭飞眨了下干涩的眼睛,“说实话今天说了这么多,但总觉得还有很多没说。”
“我和瑞瑞先走了。”姚旭飞起身,拉着蒋鹏瑞离开,留下姜意一个人坐在这。
姜意发愣着,心却一阵一阵地传来痛感,
像是一把钝刀,突然变得锋利,扎得她体无完肤。
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被姚旭飞的这些话彻底打乱。
她魂不守舍地回到家。
裘千蓉关心询问,她把这些事说了一遍。
裘千蓉抿唇,心里竟抱有一丝欣喜。
老天总会给真正的有情人机会。
那些藏在心里多年的话,终于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来。
她认为此时时机再好不过。
裘千蓉勾起嘴角,笑得温和而柔软。
“意意,有些话我一直没告诉你,泾桉的重逢,不是你和他第一次见面。”
姜意眨了眨眼,静静听她说话。
“早在你只身前往泾桉的那天晚上,我就收到了迟总的消息,他告诉我你在那。”
“他不放心你孤身一人,说你还这么小,肯定会害怕,你心情不好,容易恍惚,再过些日子,就是你的人生大事——高考。
他知道你有多看重高考,你说过,这是普通人最接近自己创造美好梦境的机会。”
“他说自己可以是一团烂泥,活在阴沟里没关系,但你不行,你畅想了那么多,前途似锦,绝对不能因为他耽误了,他无法容忍自己成为你前途的绊脚石。”
“他把责任都归咎在了自己身上,委托我照顾你,但他祈求我再给他一点时间,偷偷看着你,绝不打扰。”
“后来,他发消息让我来,我就知道出事了,果然,我赶到泾桉,你的眼睛陷入了短暂失明,不见天日。”
于她而言,这也是一段艰难的岁月。
裘千蓉有些哽咽,笑着问:“那个男护士你还记得吧?”
姜意愣住,整个人好像触电一般,怔在了原地,可她的思绪偏偏又在飞速转着,大脑快要宕机,耳鸣轰炸,她听见裘千蓉温柔的声音——
“那个人是他。”
“从那天起,你的隔壁床多了一位和蔼可亲的奶奶,她女儿每天都会给你送一束鲜花,下午给你送一份点心,你说她们很有缘分,就连花和点心都是你喜欢的。”
“病房里,不再只有病痛,无助,彷徨,地缝里透了一丝光进来,开始慢慢填充,变得越来越温暖。你日益开心起来,身体也好转,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期待。”
姜意缓缓眨眼,眼皮颤抖着,她转身,裘千蓉眼含热泪,告诉她:
“意意,这些都是迟总安排的。”
“你以为的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暖从来不是偶然,更不是突如其来的缘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求来的。”
姜意的泪水从眼底喷涌出来,裘千蓉温柔地拭去她的脸上的泪。
“意意,我原以为这些话我永远都没机会说,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发霉发臭,亲眼看着你和他痛苦,可今天,老天给了我说出口的机会。”
“意意,我真为你高兴啊。”
裘千蓉喜极而泣,脸上和眼眶全是泪,她抱住姜意,然后松开,笑着说:“去找他吧,我们意意要永远开心,快乐,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姜意泪流满面,没忍住哭了出来。
那些年堆积在心里的,潮湿的,黑暗的,悲伤的,痛苦的,麻木的,这一切一切的情绪,在此刻犹如闷雷,如数爆发,全都砸在了姜意的耳边,震耳欲聋。
他竟然默默为她做了那么多,可她却将他无情推开,践踏他的真心。
她眼前浮现出迟嘉舟那时候的样子。
这一刻,她彻底放下了。
过去的一切,就让它尘归尘,土归土。
她要走到迟嘉舟身边。
他们一起有个家。
永远幸福,快乐。
她极力保持冷静,冲出门去找迟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