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辉看了一眼魏新源,恨恨的扔下夏永东:“哼,夏永东,咱们的账慢慢算。”
“谢谢老总,谢谢老总。”夏永东不去看陈耀辉,向角落里缩了缩身子,他也不敢靠到魏新源面前,魏新源眼神里的冷漠他看得出来,他对自己没有好感。既然他跟陈耀辉一起来的,那肯定是陈耀辉把他换稿的事先告状了。
反正他还有几天就退休了,他只要挺过这两个月去,就安全着陆了。他魏新源再有本事也没有用,他就不怕他了。他是老总怎么了?他还能把一个还有几天要退休的人免职吗?
原谷香看到魏新源来了,立即靠到跟前:“魏总,您来了。”
“嗯,他们是市南区检察院的?”魏新源嘴角哼了哼,对着原谷香问了句。市南区的检察院他不是很熟,但他跟省高检的院长倒是有些交情,今天,他们出版集团属于市南区,也对,属地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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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大早,陈耀辉就跟到他办公室来求救,说林欢颜被检察院的人传讯了。魏新源一听陈耀辉汇报,大惊失色,电话一直打不通,只好跟着陈耀辉立即赶奔报社。
半路上,打通电话,谷原香守着检察院的人没敢多说,只简单扼要的汇报了一下情况。
陈耀辉立即矢口否认:“不,不可能,林欢颜不是为了钱写东西的,老总,请您一定相信我。她从来没有跟医院要过一分钱,如果她有贪过一分钱,我可以跟她一起蹲监狱。”
“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你也不用多说,抓紧时间到市报去,见不到人,就晚了。”魏新源知道事态越来越严重了。
如果林欢颜没有索要钱财封口,那就是院方设下的圈套,陷害林欢颜,不管怎么样,想要证实林欢颜的清白,现在必须按照检察院的程序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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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们好,两位同志是市南区检察院的是吧?我是出版集团董事长魏新源。”魏新源压住怒火,向检察院的两个工作人员伸出了手,眼角扫过站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夏永东。
“董事长好。”检察院的老同志见多识广,赶紧上前握了握手。来之前,他就打听了,省出版集团的董事长现在仍然是省里直接任命的厅级干部。
省委宣传部直管的国企的老总也不是一般的人物能干上的,这一点,那老同志圆滑的很,他到这里是执行公务,没有必要得罪人。再说,这样的领导,他也得罪不起。
那年轻的小李蛮不在乎的站在那里,一动未动。
魏新源一见,呵呵一笑,收回了手,好一个不识抬举的东西。他眼睛眯了眯,心里暗骂了句,别说你们,就是你们区的院长见了我,也不能这么猖狂,你个什么东西。
“苏主任是我们报社的同志,如果有什么需要到检察院协助调查的,我们可是健健康康的把一个大活人交给你们了,请你们保证她的安全,如果她出现什么意外,我会代表出版集团直接上诉到省高检,省高法。人,你们现在可以带走了,我们集团的法律顾问马上赶过去。”
在车上,魏新源就给冯佳慧简单打了个电话,要求她担任林欢颜的律师。
冯佳慧在电话直接笑了出来:“给林欢颜当律师?”又没有搞错,她已接了院方在法院的起诉案子。这个,这个也得有意思了吧。呵呵,冯佳慧一手捂着话筒,不让自己的笑声传出去。
“是,林欢颜因涉嫌受贿,现在被检察院拘捕了,为了我们集团的声誉,我希望你能亲自出任她的律师。有什么问题吗?”魏新源知道,此刻,走上司法程序,只有请到一个经验丰富,有根底的律师,才能力挽狂澜。
“魏总,我想想,她受贿了,您还替她打官司,万一她真的收钱了呢,您就那么信任她吗?”冯佳慧可不想帮林欢颜脱困,她被检察院抓进去,坐他十年牢,这正好可以成全她,这多好的事,她干嘛要犯神经帮这个女人。
“她不会的,我相信她。”魏新源看了一眼陈耀辉,陈耀辉昨天来找他,把来龙去脉全都认真做了汇报,他可以看出,林欢颜不会为了钱去做这事,她是一个有良心的记者,他不能让这样的人进去。现在,她的清白事关重大,关系着出版集团所有员工的清白,他必须站在她的身后,必须保她。
魏新源的话干净利落,让冯佳慧震惊:这个魏新源竟然会为了这个林欢颜出头,看来,他真的是相信她。
“可是,您不怕她真的收钱了,因此你们集团的名誉会一败涂地吗?”冯佳慧既不想拂魏新源的面子,也不想接林欢颜的案子。
“不会的,她是我们的记者,和我们是绑在一起的,她是我们的记者,她的言论代表了我们报社,代表了我们出版集团,我们必须站在她的身后,如果她错了,我们必须跟她一起道歉!如果她对了,我们一起为她喝彩!”魏新源在心底里佩服林欢颜的坚持,没有多少个记者会有这个胆量。陈耀辉来求他,他衡量过所有的利弊,此时的他,意识到如果他不站出来,护住林欢颜,他们的报社,他们的集团,会死的很惨。
魏新源的话让冯佳慧无法再推辞。
她是出版集团的法律顾问,如果这样说的话,林欢颜的案子她是不能推掉的,这是她的工作,她必须得接。
在重复接案的情况下,她只能通知医院,她无法担任他们的律师,毕竟,她当出版集团的法律顾问在前,在此情况下,她只能推掉医院的委托。
“既然魏总这么相信你的下属,做为集团的法律顾问,这也是我的工作,我这就赶到市南区检察院去。”冯佳慧一边摇了摇头,这生活真是一出悲喜剧,林欢颜和自己真的好有缘份。本来,自己想当被告律师,现在,竟然又变成了她的辩护律师。
“好,我们现在赶到市报去,调查一下市报的情况。你赶到检察院,最好找他们院长,必须要保证林欢颜的安全。”陈耀辉担心林欢颜会遭到逼供,这也是魏新源所担心的。他不得不交待冯佳慧,他为什么会找冯佳慧,就是因为冯佳慧的特殊身份,如果她开了口,没有人敢对她的当事人背地里下手。
陈耀辉坐在车前给魏新源带车,他没有想到魏新源会让冯佳慧给林欢颜当律师,他呆愣在车上,直到打完电话,他都没反应过来。
如果林欢颜看到是冯佳慧来为她辩护,她能同意吗?陈耀辉手心里直冒汗,握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守着魏新源,他不能讲原因,他也不能说不同意。此时的他,一切都交给了魏新源。一切都只能依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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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新源亲自和原谷香送林欢颜到了警车上,林欢颜临上车前,跟陈耀辉握了握手。
林欢颜温凉的小手握在手里,陈耀辉的心跟着缩成一团,抽得他生疼,他怕她进去以后,会遇到什么危险,林欢颜指尖的温凉划在他的心口上,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想把她抱在怀里。
“颜颜,冯佳慧作为集团的法律顾问出任你的律师,老总亲自为你安排的。”陈耀辉必须让林欢颜有思想准备,他怕她不接受。他们没有时间交流,时间紧急,陈耀辉最想说的就是这句话,他要让林欢颜知道,这是魏新源为了救她,安排的冯佳慧,并不是他找的冯佳慧。
魏新源为她亲自安排律师,冯佳慧必定不敢掉以轻心,陈耀辉想过了,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这样,冯佳慧就不可能再接医院的案子了。也许,这是天意,老天在帮林欢颜。也许这是老天在害林欢颜。但愿,冯佳慧不想歪的,救回林欢颜。
陈耀辉心里乱成一锅粥,守着众人,他不能乱讲,只把最重要的这件事告诉她,让她心里有所准备,不要跟冯佳慧闹僵了才好。
他们没有时间说别的,林欢颜显然刚刚哭过,眼泪未干,陈耀辉心痛的无法呼吸,看着林欢颜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几乎不能自已,这个傻瓜,你干嘛自找麻烦,自己的孩子脱离了危险就行了,要是你不管这烂事,哪会有今天的遭遇?
陈耀辉心里埋怨着林欢颜,替她痛,替她恨,替她怨,说不清是什么情绪,全都凝在心头,他不知道还该再交待她些什么才好。
“冯佳慧?”林欢颜当然没有想到,她诧异的望着陈耀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魏新源走到了面前,给她伸出了手:“苏主任,你进去后,要配合好检察院工作,只要你没做这事,他们会还你清白的,我等着你出来,给你接风洗尘。”
“谢谢老总的信任,我发誓,我没有收过医院的一分钱,我绝不会给您丢脸。”林欢颜满怀感激之情,魏新源能亲自送她上车,跟她握手,俨然是把她当成出版集团打黑的英雄,他这么信任她,这是何等的胸怀!
“好,我相信你,我们出版集团的上上下下近千名同事都相信你。有我们做你的后盾,你不用怕。有冯佳慧给你做辩护,有什么困难尽管说,我们一起扛。”魏新源看着身后跟着走出来的下属,都在眼巴巴的望着他,他心里一热,这个时候,他站在这里,为的就是鼓舞士气,他不能让他手下的上千号人失望,他不能让他的兵失去信心,这次放任林欢颜被人诬陷的话,以后谁还敢说真话,谁还敢揭露黑幕?他手下的报社在江南还有何脸面立足?
陈耀辉给林欢颜打开了车门,用眼神跟她告别。此时,两人有太多的话,却不能讲,只能这样送她离开。
“耀辉,跟乐乐说,我出差了,让我妈来带孩子。”车子启动了,林欢颜进了车里,放下车窗,跟陈耀辉摇着手,泪水呼的流了下来,她再也忍不住,声嘶力竭地喊着:“千万别让他知道我的事,知道吗?吓别着他,知道吗?”
听着林欢颜的喊声,陈耀辉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这个傻女人,还在想孩子,如果你真的想,为什么非要去捅这里些?为了那些不知名不姓的人,失去自由,遭受屈辱和冤枉,值得吗?
“知道了,放心吧。我知道。”陈耀辉伸手把眼角的泪擦掉,此时的他必须顶起来,他不能哭,一个大男人,一家之主的他,不能倒下。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处理。
老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要先赶到老人家里,把情况告诉老人,现在得依靠老人照顾乐乐,一起渡过难关。
车子影子越来越小,消失不见了。
一场如此难言的生离死别,让在场的人全都唏嘘不已。
魏新源重重的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陈耀辉的肩膀,交待了句:“你快去接老人吧,还有孩子,要照顾好,林欢颜需要的衣服,你可以找冯佳慧给你送进去。我要到跟原社长一起了解一下情况。”
魏新源支开了陈耀辉,为了调查,作为当事人家属的陈耀辉不能在场。再说,他真的需要时间,去处理他的家事,他还有一条最重要的任务,林欢颜的微博不能停,他还需要全部发出去。
魏新源冷冷的转过身来,转眼扫了一下周围:“夏永东呢,把他叫到办公室,我要跟他谈谈。”
“不知道,刚才还在,没看到他出来。”原谷香看到魏新源的态度,心里有了数,看来,他也是直接怀疑夏永东这家伙捣的鬼。
“快把他找来,他没做坏事,跑什么?”魏新源眼角泛过一丝冷光,抬腿往原谷香办公室走。
原谷香跟在身后,一边指使身边办公室的人:“快去,把夏总编找过来,老总要找他。”
“是,我这就去找。”那个人立即跑进了大楼,一边找一边叫:“夏总编,夏总编。”
魏新源黑着脸进了原谷香的办公室,坐在原谷香的椅子上,阴沉沉的盯着门口,一语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