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梦棣半生气地说:“秦相,你这是在夸本王还是在骂本王呢?”
秦谦笑道:“当然是在夸您呢。”
此时孟传臣却是突然说道:“六爷,臣觉得您还是多想一想皇上回来以后您该如何解释您打碎的那个笔洗吧。那可是皇上最喜欢的笔洗了,他甚至都舍不得用,珍藏在自己的房中,却被你……”
刘梦棣呸了一声说道:“就冲着他那玩失踪,就该他倒这个霉!本王今日与一姑娘还有一场约会邂逅呢,万一她见不着我,心生怨气与本王的另一位红颜……算了算了,不与你们说这些了,说了你们也不懂!”
刘梦棣说完却是马上对秦谦又解释道:“本王是说孟传臣不懂,没说秦相您,您也曾夹在两个女人中间,想来您铁定是了解这种处境的!”
秦谦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倒是孟传臣停下了笑头,拿诧异的眼神看着秦谦,好似似是在问:“秦相怎么也会有这等情感纠纷?”
秦谦大几十岁的人了,当然不可能去解释这种事情,所以也就沉默不语了。
正此时,御前侍中郭健从外面匆匆走了进来。
刘梦棣转过头去问道:“又怎么了?张皇后又来了?去,把太后找来,让她再教训皇后一顿!”
皇帝这么多天没露过面,且还对外宣称生病了,朝臣怎么可能不起疑,后宫那些妃子们又怎么可能会闲着。
太子是张皇后所生,作为太子党党首的秦谦也窝在紫宸殿里没有出去,张皇后怎么可能不担心。
以她在后宫的权势,除了史太后又有谁能挡得住?
所以,当刘梦棣收郭健传来张皇后起驾要到紫宸殿的消息以后,马上就让郭健去找了太后。
史太后当时来的正是时候,正当张皇后要闯进来的时候却是被太后一阵呵斥,给挡在了殿外。
史太后当然知道皇帝刘泷不在紫宸殿里。
她装模作样地进到紫宸中,与秦相说了几句话以后便又出去了,且还与张皇后说皇帝没什么大事,就是风寒。
有了史太后发话,许多嫔妃也都觉得刘泷即在殿中,没出什么意外,后面也就消停了下去。
但朝里的那些臣子一个比一个心眼多,他们哪里能信,所以时不时地就过来打探一下,弄得刘梦棣与秦谦不胜其烦。
此时郭健却是应道:“不是张皇后,而是……而是薛贵妃。”
刘梦棣气道:“她还要来捣乱?那就去把张皇后找来,她那张嘴最会骂人!派个人去张皇后那里,就说薛贵妃又来献殷勤来了!她们若是打起来最好不过,各打五十大板,叫别人不再来搅闹,还能让她们消停一会。”
郭健连忙解释道:“也不是。薛贵妃自己没来,是薛贵妃宫中的人来了。”
“呸!”刘梦棣生气地说:“她的宫人能有品级?你还镇不住他?”
“这一次不一样,不是来搅闹的,而是、而是薛贵妃生病了,重得极重!”
刘梦棣冷笑一声说道:“一哭二闹三上吊。哭闹过了,现在也该轮到上吊或是装病了,那就随她去,不必理会!”
郭健言道:“这次不是假的,奴才派人去了薛贵妃那里,是真生病了!”
刘梦棣生气地说:“那又怎么样?本王又不能化装成父皇去探病!去太医院叫一个太医过去,你派个心腹也跟去,回头把情况再汇报过来。只要她没死,就与我们无干系!她死了也与我们无干系,爱咋咋滴!”
秦谦却没有刘梦棣那般生气,他对郭健问道:“郭监长,薛贵妃那边到底怎么了?她那里若是没事,她的宫人是绝不敢再来这里寻事的。”
郭健犹豫着走上前来,细声说道:“六爷、秦相,有些事情奴才……奴才是真不敢说,但现在……”
“有什么就说什么,哪里来的那些屁话!”刘梦棣训了一句。
郭健只得说道:“就在刚刚,薛贵妃又、又被什么东西给吓着了,原本宫人想要让她休息下来,可、可薛贵妃觉得含冰殿里不干净,现在、现在正吵着要从含冰殿搬出去住,说是住进冷宫都比在含冰殿好,至少那里清静。”
刘梦棣一听,连忙问道:“薛贵妃是不是在她的寑殿之中又听到什么动静了?”
郭健为难地说:“好像……好像真听到了什么声响,像是要、要向谁索命什么的……奴才不当言说这些!”
刘梦棣却是突然哈哈笑了起来:“好!好!太好了!”
郭健一愣,苦着脸说道:“六爷,现在可不是幸灾乐祸的时候,您多少想个办法……”
刘梦棣笑道:“不用想办法,让她爱搬哪里搬哪里去,反正都一样,都有冤魂跟着她,吓死她才好呢,宫里又少了一个祸害。这多嘴婆,就该吓一吓。”
秦谦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认真得看着刘梦棣,而刘梦棣却是对他轻点了一下头。
二人只这一交流,秦谦便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来。
他们再一次产生了共识,那就是皇上从密道里回来了!
刘梦棣呵呵乐着,看得郭健是一愣一愣的。
而后刘梦棣对那郭健说道:“薛贵妃的宫人现在即在门面吧?让他闹去,能多闹就多闹!这个热闹看得!父皇要是知道了薛贵妃的宫人敢这般乱来,那定是有好戏看的。”
郭健连忙说道:“没闹!”
“没闹?”刘梦棣疑问道:“没吵着求见皇上?”
“没有!说是要见您!”
“阿?”刘梦棣愣了一下。
此时秦谦却是呵呵笑出了声来。
刘梦棣奇怪得问道:“什么叫作要见爷我呀?爷我与他又没什么瓜葛,再者说了,含冰殿闹鬼,本王在紫宸殿里呆着,有我什么事?她薛贵妃凭什么把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不是!”郭健连忙解释道,“薛贵妃是说……是说……您不是有那种本事么?”
“什么本事?”
“就是……就是镇邪!”
刘梦棣都被气笑了,他说道:“爷我就是长安城最邪的邪物,我能镇邪?”
郭健言道:“宫里有个传闻,说是……说您是阴司阎罗转世……”
秦谦火上浇油地说:“可不只是宫里,坊间也有此类传闻,谁让六爷您是中元节生人呢。您管这种事情最为合适了,要不然就麻烦您去含冰殿走一趟,把那鬼给抓回来?”
刘梦棣白了秦谦一眼,气道:“抓谁?抓父皇?还是从含冰殿里抓个奸夫出来?不是!”
很明显,现在在含冰殿里发出动静的即是皇帝刘泷。
原因其实也十分简单,就是那天在野肆之中朱贤妃与刘泷说了好一些话。
她的那些话从逻辑上就把刘梦棣从此事件中线剔除了出来。
不仅如此,朱贤妃还把矛头指向了薛贵妃与五皇子刘梦枳,刘泷一开始半信半疑,后来越想越对,甚至对薛贵妃就产生了一些猜疑。
其实朱贤妃是不会有那等清晰的逻辑的,刘泷因为是局内人且还在气头上,所以没想到这一点。
要是换在以前,他随便想一想就能发现这定是一个极有逻辑之人教朱贤妃说的。
而这个教朱贤妃说话的人就一定是刘梦棣!
只能说刘泷的脑子好似有些糊涂了,做事越来越偏激极端。
刘泷在含冰殿密道里发出动静,可不只是为了吓一吓薛贵妃,而是想看看薛贵妃的反应。
要是照着一般情况,薛贵妃该亲自来找刘泷“诉苦”。
但若是薛贵妃这一阵子常去朱贤妃的宫中探查,那么她就一定会想着让朱贤妃找刘梦棣帮忙解决闹鬼的事情。
谁让刘梦棣在坊间就有这个本事吧。
而薛贵妃为了桑农及五皇子的事情,却又不得不去找朱贤妃,这让刘泷再一次加深了对薛贵妃的怀疑。
此时刘梦棣却是指着殿外问道:“我好似听到殿外有动静,那不是薛贵妃的人在闹?”
深宫大院深宫大院,即是深宫其实一般情况下是在里厅是听不着殿外的动静的。
即使是前厅,只要外面动静不是很大,也不太能听得着。
同理,前厅里的人只要不大声说话,殿外也是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梦棣能听到主要是因为他习过内功,耳力明显要比一般人要强,秦谦其实是听不见的。
郭健可没想那么多,他应道:“外面是刑部牛侍郎。”
刘梦棣疑问道:“牛禄?他在外面咋呼什么?”
“他也没吵闹,一来就跪倒在殿外,却是什么话都没说。是禁军侍卫让他有事说事,别光跪着,可他就是跪着不动,把周边的人都弄急了,好像……好像是要死谏,逼皇上露面!”
秦谦眉头一皱,说道:“牛侍郎为人谦和,一向不与人发生冲突,做事也不极端,他如何会行此事?可是受什么人的蛊惑?”
刘梦棣笑道:“定是四哥逼他这么做的!太子党的人来过,被你赶走。大哥来了,与我吵了一架,三哥更是被我用一道圣旨给吓回去了,四哥虽然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但还是要想折的。话说回来了,五哥好似还没来过呢,就跟知道父皇不在宫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