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帝和沈忆舒从顾玥娇的口中,知道了寿王府中蛊之人的名单。
随后,永安帝吩咐道:
“把顾玥娇带下去,先关进内狱,再让太医院的太医们跟着阿舒学习解蛊之术,为寿王府众人解蛊。”
“吩咐城王,将香料铺子一锅端了,里面的人全都抓起来审问,看看京城还有没有其他的南疆蛮夷。”
“还有那个吟心坊,杜若起初就是以吟心坊的歌女身份出现的,那地方也要查,彻查!”
“另外,演一出戏,让京城那些买了香料的人知道,香料有问题,但不得暴露蛊虫一事,让那些买了香料的人自己站出来,省的朝廷一个个去查。”
永安帝的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郑公公知道什么差事找什么人,总会有人把事情办好的。
沈忆舒思索片刻,开口道:
“陛下,寿王府中蛊的人毕竟是少数,而且中的也不是什么要命的蛊虫,臣女的婢女绿柳,跟在我身边多年,对解蛊一事流程很熟悉,臣女便将她留在宫里,协助诸位太医为寿王府众人解蛊。”
“臣女想即刻出宫,与城王配合,先演一出戏,打断香料铺子的生意,中断他们的客源,如此既让城王殿下有理由查封香料铺子,又能让之前购买过香料的客人主动现身。”
永安帝闻言,思忖片刻,点了点头。
于是,沈忆舒留了绿柳在宫里,将她研究出来的解蛊方法传授给太医,而她自己则是去了城王府。
城王也刚刚接到了永安帝关于查封香料铺子的旨意,正思考着该怎么演这一出戏,沈忆舒就来了。
“我倒是有个法子,就是要委屈小郡主了。”沈忆舒开口道。
萧可儿一听自己能帮上忙,立刻来了兴趣:
“什么委屈不委屈的,但凡有需要我的,我一定全力以赴。更何况,这香料铺子传播蛊虫,罪大恶极,我这也是行善事!”
城王也跟着点头:
“可儿在封地上的时候,也曾跟着去剿匪,她不是什么养在深闺、娇滴滴的姑娘家,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可儿去做,公主尽管直言。”
沈忆舒闻言,拿出一枚药丸,递给萧可儿:
“这枚药丸吃下去之后,浑身上下会长出红色的斑,就像是被什么蛇虫鼠蚁啃噬中毒了一样,看起来非常可怖。”
“之前我和小郡主曾在香料铺子去过,也买了不少香料,就请小郡主伪装成使用香料之后中毒的模样,去那个香料铺子门口闹一阵,把事情闹大。”
“而城王殿下,您的爱女因为用了香料,变成这幅模样,受了如此大的罪过,您一怒之下带兵端了那个铺子,也在情理之中吧。”
“到时候,我会出面,向大家证实是香料有问题,然后呼吁那些买了香料的人赶紧来找我诊治。我虽不才,但昔日给北境军将士解毒,也略微传出了些许名声,想必应该能取信于百姓。”
“这计划唯一要委屈的就是小郡主,这药丸吃下去之后,着实不好看,有损小郡主的容颜。若是被那么多人看到,日后恐怕别人也忘不掉了。”
萧可儿直接一把夺过沈忆舒手中的药丸,毫不犹豫地就吞了下去,然后才道:
“怕什么?沈姐姐既然敢拿出这药丸,那肯定是有解药的,我又不会一辈子都是浑身红斑的样子,日后会好的,不是吗?”
“至于面容形象这些,若是能帮到那些中了蛊虫的人,损一损也无妨。”
萧可儿都把药吃下去了,那就证明她同意按照沈忆舒的计划。
城王也准备好了兵马,只等事情一闹大,就派兵把香料铺子围起来。
“红玉,把我们之前在香料铺子里买的东西拿出来,给小郡主挂在腰间。”沈忆舒吩咐着。
之前红玉在香料铺子买了不少东西,沈忆舒将里面的蛊虫筛出来之后,便将剩下的香料又装到了香囊里。
此时香囊挂在了萧可儿的腰间,毕竟做戏做全套。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萧可儿吃下去的药丸开始起作用,她的身上开始长出红色的斑纹,手臂上、脖子上、脸上,但凡露出皮肤的地方,都能看的清楚。
“有什么其他的不舒服吗?”沈忆舒问萧可儿。
“没有,除了长红斑,没有任何感觉。”萧可儿说道,“要不要再加点别的东西?这会不会看起来不太严重啊?”
“怎么会?对女孩子而言,容貌差点被毁,已经是很严重的事情了。”沈忆舒笑道。
萧可儿点点头:
“那行,我这就带着人出门,去香料铺子砸场子!反正这事儿我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还记得,上次萧可儿在京城找麻烦砸场子,还是在绣衣坊门口。
那个时候为了赏梅宴,顾玥娇和萧可儿穿了同样的衣服,戴了同样的首饰。
只不过,萧可儿的衣服,是城王妃亲自设计,由城王快马加鞭送到绣衣坊,私人订制的;而顾玥娇的衣服,是她自己贪慕虚荣,典当了当时顾家的宅子,私底下找人买的。
两人当时产生了纠纷,萧可儿以为是绣衣坊用她的图纸做了另外一件衣服,卖给了别人,因此上门去找麻烦。
那件事情也闹的很大,不过绣衣坊自证有理,又揭穿了顾玥娇的谎言,不仅没受到损失,反而进一步打出了名声。
不过,这香料铺子可就没这么走运了。
毕竟香料铺子是真的有问题。
萧可儿带着一群婢女和家丁,浩浩荡荡出了门,她也没蒙个面纱,就让脸上的红斑暴露在众人眼前。
试想,就算是普通人,脸上有个显眼的胎记或者伤疤,在人群中便已经很醒目了,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更别提萧可儿,排场大,又张扬。
别人毁容,恨不得低下头,钻到地缝离去,她容颜有损,却照样昂首挺胸,生怕别人不知道。
这一路走过去,路边的百姓纷纷议论——
“刚才那个,是城王府的小郡主吗?”
“我瞧着好像是她,可是她的脸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这么可怕的样子?”
“她从前出门向来只带一两个婢女的,今日带这么多人,想必是有重要事情,我们跟去看看。”
“啧啧,多好的姑娘啊,怎么脸上成这样了呢?”
“走走走,跟上去!”
……
萧可儿也听到了路边百姓议论的话,她眼珠子一转,对身边的婢女道:
“你,大声点,把我用了香料毁容的事情宣扬出去!”
婢女也是个机灵的,当即一边嚎、一边骂了起来:
“我可怜的郡主呀,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弄成这样子呀?都怪那该死的香料铺子,用了他们的香料,竟然毁容了呀!”
“女子容颜有多重要,看我不去撕了他们的皮,他们竟然卖这种有毒的东西来坑害郡主!”
“乡亲们,大家评评理呀!不是我们郡主要去仗势欺人,实在是那香料铺子卖有毒香料,害得我家郡主容颜尽毁啊!”
婢女这么一通宣扬,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瞬间就明白了,小郡主这是用了香料铺子的香料中毒了。
紧接着大家就疑惑,哪家香料铺子这么歹毒,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在京城这天子脚下,售卖这等有毒之物,还坑害皇家郡主?
走,跟去看看!
大家怀揣着同样的心思,跟在萧可儿身后,很快她的身边就聚集了一大批要看热闹的百姓。
一路走,一路宣扬,到了那间香料铺子门口。
萧可儿掏出她那标志性的红色鞭子,飞身而起,一鞭子抽在香料铺子的招牌上。
这动作,跟她初来京城时,抽绣衣坊的如出一辙。
香料铺子外悬挂的牌匾经不住她这么全力一抽,当场从中间断开,断成两半,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铺子的生意很好,屋里屋外有不少人,听到这咣当一声,大家纷纷被吓到了,不由得停下手中的事,转身朝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掌柜的匆忙从店里跑出来,看也没看,就对着外面大喊:
“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来香料铺闹事?知不知道我们东家是谁?是你能得罪得起的吗?”
别人得罪不起,萧可儿却不怕,她上前一步:
“就是本郡主砸了你的招牌!”
“你们这什么香料铺子,害得本郡主毁容,本郡主今日就是专门来讨个说法!”
掌柜的一听对方自称郡主,心中微微咯噔一下,转眼脸上就堆满了笑容:
“不知姑娘是哪位郡主?”
顿时旁边有人嗤笑道:
“你在京城开铺子,居然连城王府的小郡主都不认识?”
掌柜的一听,当即弯下腰,恭敬道:
“原来是城王府的小郡主,这可真是个误会!我们这香料铺子,乃是寿王府的,小郡主算起来,还得管咱们寿王喊一声叔爷爷呢!”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小郡主,要不看在寿王的份上,您带人回去吧,今日之事小人会如实禀告给寿王,到时候该怎么处理,自有寿王与城王府交涉。”
萧可儿冷笑一声,问道:
“叔爷爷他知道你们打着他的名义,在外面胡作非为吗?你们铺子里卖的香料让我中毒,我还不能讨个说法了?”
“我告诉你,我今儿还就不走了,我要你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给我个交代!如果不能给我个满意的说法,我抄了你家铺子,管你什么寿王不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