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太阳……”
七海晶眯着眼,明明漆黑如墨,那道身影那么刺眼,仿佛成为了真正的太阳。
扭曲的形体如日冕喷射般缓缓舞动,浑浊的气息喷发又收回,连接成巨大的圆环。
整座城市都已经陷入黑暗之中,漆黑的泥沼在大地之上涌动,腐蚀万物。
假面骑士Nicholas仿佛漂泊的太阳,高高悬挂于天穹顶端,空间扭曲者,浑浊的气息如阳光般刺破天穹,侵入大地。
假面之下,鸣神高寺的嘴角微微勾起。
漆黑的装甲蠕动着,露出一个个孔洞,水蛭般的组织仿佛摆动的水草,在天空中飘荡。
七海晶几乎下一刻就做出了反应,她的直觉如同猎豹,让她用力地捂住了耳朵。
那些孔洞的出现并非毫无理由,那是扩音的通道,假面骑士Nicholas的身躯已然成为巨大的扩音器。
刺耳的音波仿佛肉眼可见,赤红色的嘶鸣一圈一圈地从“漆黑的太阳”处传出,高楼崩塌,玻璃震碎,避难所里人们忽然疯了一般的互相撕咬,带着不洁欲望的男人们猛地扑倒无辜的女孩。
恐惧、欲望,隐藏于人类内心深处的“兽”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解开混沌的序章。
“该死……”捂住耳朵毫无作用,刺耳而嘈杂的低语充斥脑海,倒像是有个咯咯咯笑着的森森小鬼在自己的脑海深处颂唱着邪恶的赞歌,亦或者垂死腐烂的人们哀痛的啼哭。
灰雾笼罩的小镇、熄火的汽车,离开座椅的父母,一帧一帧的画面仿佛在脑海中重叠,化作大雾深处模糊不清的人影。
七海晶的眼球愈发猩红,人总是做不到不留遗憾、毫无悔恨,任何的憎恶与欲望都在邪神的颂歌中生根发芽,开出遍布荆棘的漆黑之花。
熟悉的身影在天际坠落,漆黑的太阳将他击落,像是折翼的飞鸟,脆弱而零落。
“杀了他,那道Lethe石板。”
“你的善良一文不值,牺牲一个外人,拯救你的亲人,多么划算的买卖。”
双耳缓缓渗出血迹,剑鱼追迹者缓缓的举起,里面早已装填好了子弹。
她并不太擅长格斗,但射击却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摸上剑鱼追迹者的刹那,枪体的结构就像是海水中扩散而开的水藻,清晰划分出每个零件与层次。
血丝遍布的眼底,淡蓝色的光环闪动,哪怕是这个距离,她依然有把握命中那折翼的野兽。
白皙的耳垂间,血液滴落,在水洼中荡漾起浅浅的涟漪。
剑鱼追迹者猛地一卷,化为尖锐的剑刃,猛地刺入七海晶的大腿外侧。
剧烈的痛感仿佛一瓢当头淋下的冷水,感受着剑刃冰冷如霜的温度,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总算清醒了许多。
七海晶用力拔出剑鱼追迹者,她刺得不深,也避开了多数血管,总不能为了清醒一刀先把自己扎个大残。
她走的有些踉踉跄跄,脑海里纷乱的声音还在继续。
“哇啊啊啊……”
忽然,面前出现了一个孩子的背影,娇小的背影站在滚滚烟尘之间,伸出稚嫩的小手,一下下地像是抹着眼泪。
密桃色的长裙间已经沾满了血迹,女孩痴痴地站着,浑身发抖,不停哭泣着。
“你没事吧……”
七海晶快步上前,刚刚她几乎被黑山羊的噪音控制,一时竟然没有注意周边的情况。
“你妈妈呢?”
她试探性开口,目光却扫到了不远处的车边,一对面部中弹,瘫倒在地的男女。
七海晶的脚步减慢,一瞬间,迟疑了。
可这里是地狱般的现实,哪怕一瞬的迟疑都无比致命。
女孩猛地转过身,漆黑空洞的眼眶里空无一物,两颗眼球都已经被人取走,鲜血混杂着泪痕,沾满脸颊。
刚刚的哭泣瞬间变成了咯咯咯的嬉笑,在黑山羊之音的影响下,似乎连痛觉和神智都被一同扭曲。
“你……”
七海晶想要开口,可已经来不及了,不是所有人都有与诅咒抗衡的勇气。
女孩的手中握住一只小巧的手枪。
她总算知道了,躺在不远处的男女是怎么回事,女孩的衣角,挂着与那倒下女人挎包上同样的挂饰。
被邪恶侵蚀的女孩,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亲人。
扳机猛地扣下,来不及变身,更来不及闪避,好在女孩的双眼已经彻底失去视力,只是凭着直觉开枪,子弹蹭着七海晶的腹部左侧划过,撕开流血的弹痕。
女孩还要开火,可七海晶却已经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按住了发抖的女孩。
娇小的身躯明明那么害怕,那么恐惧,却做了那样残忍的事。
腹部一阵剧痛,七海晶已经夺过了女孩手里的手枪,丢向一侧。
漆黑的手枪在空中旋转,却被一只手牢牢接住。
男孩蹲在那辆老旧吉普车的边缘,脚踩着被子弹杀死的男女,饶有兴致地摆弄着手里的袖珍手枪。
“呐呐呐……”
男孩忽然笑了起来,抬起头,稚嫩的脸庞上,瞳孔里却是彩虹般驳杂的五颜六色。
“大姐姐,我对你一见钟情了……一见钟情了。”
男孩的眼是那样美丽,仿佛鸟儿华美的羽毛在太阳之下映出五色的华光,又像是教堂神殿折射微光的彩透玻璃,清澈明亮,却又透着难以形容的诡异。
“能让我舔一下你的眼球吗?就一下,因为你,我快要欲火焚身了。”
明明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年纪,男孩却满脸红晕地抚摸着自己的脸,说着完全不符合这个年纪的言语。
“你的眼睛实在是太美丽了,像星星,像大海,比这个小孩,比这些别的别的家伙们要完美一千万倍。”
“呐呐呐,好不好,把你的眼睛送给我好不好。”
男孩抚摸着胸口,腹部,随后是两跨之间,感受着自己悸动的心跳,那里已经不受控制地装满了眼前女孩漂亮的眼睛。
“我也想要,我也想要啊。”男孩手舞足蹈的比划着,“眼球,眼球~好多好多漂亮的眼球~都是我的。”
哼唱音调怪异的曲子,男孩从裤兜里掏出两颗还血淋淋的眼球。
清澈的眼球带着些许血丝,清澈的瞳孔一点点收缩着,竟然被他硬生生按进了自己的眼眶,与那五彩的眼球融为一体,于五色的瞳孔间增添另一分诡异的色彩。
“不够啊不够啊,他们的眼睛很好,但是我已经爱上了大姐姐你,把你的眼睛也永远送给我,好不好?”
“死!”
剑鱼追迹者的子弹贯穿了男孩的头颅,他像个漏气的充气娃娃,一下子瘫倒在地。
七海晶的额角冒起青筋,不知是不是收到鸣神我渡的不良影响,总感觉自己比起刚认识我渡那会暴力了不少。
“啊~啊,你的抵抗真是美丽,好想看看啊,那对美丽的眼睛哭泣的样子。”
男孩的身体并未爬起,身躯已经长出一团一团恶心的肉瘤,粘稠的血肉鼓动,一点点汇聚成一颗小汽车般巨大的眼球,沿着眼球的血管,生长出粗壮的四肢与触手。
那是Forsaken的姿态,名为眼球的Forsaken。
触手将刚刚的拿枪的女孩猛地卷至身侧,不等七海晶挥刀斩断那触手,巨大的眼球已经悬在了女孩身后。
“这样……你会哭吗?”
两只触手猛地按在了女孩的头颅两侧,巨大的力量早已超越了头骨的承受极限。
下一刻,鲜血四溅,幼小的身躯无力倒地。
血液溅到七海晶白皙的脸颊之上,人血的温度是那样炽热,令她的身躯轻轻颤抖着。
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月刃般清亮的光,女孩紧咬着嘴唇,感受着唇间的血腥味,像是嗜血的鲨鱼,握紧双拳。
“在发抖呢,在发抖呢,是害怕了吗?还是愧疚,因为你没能救下她?没关系,没关系的,只要哭出来就好了,把你的眼睛也送给我就好了。”
眼球Forsaken呵呵大笑,每个Forsaken的年龄大多不同,而这家伙看起来简直像是刚刚诞生的婴儿,甚至身躯上残存着黑山羊的气息。
“嗯……”
棕色风衣高高扬起,像是全世界的风都在女孩的身畔鼓动。
荧绿色的圣纹在七海晶白皙的皮肤间无声的流淌,炽热的温度一点点提升,将她脸庞上女孩的血蒸发殆尽。
如同萤火虫汇聚,两道泪痕般的圣纹沿着女孩天鹅般的脖颈延伸,直至星辰般的双眼。
“这样的话……”
剑鱼石板在她的五指间旋转,瞬间插入圣纹驱动器之中。
“Sword Fish.”(剑鱼)
剑鱼追迹者正正地插在七海晶的面前,剧烈的风将她深蓝色的长发吹起,仿佛满树的樱花盛开。
“hen……”
“shin.”(变身)
“Swift, Elegant, Valiant, Embodied by the xiphias!”(敏捷,优雅,英勇,以剑鱼为化身!)
“Kamen Rider xiphias.”(假面骑士xiphias)
清亮的音调仿佛深海的高歌,涟漪在女孩的脚下无声地荡漾而开。
两道耀眼的银色剑鱼之影于涟漪中跳跃而出,组合为胸口银色的x形装甲与肩甲。
七海晶缓缓地穿越面前巨大的蓝色水幕,走过水幕的每一寸身躯都覆盖上蓝白相间的装甲。
女孩的拳掌交错,碰撞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既然你这么喜欢哭泣的眼睛,我保证……”
“会把你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