抄家是什么样的下场,这位张御史是再清楚不过了。
为官几十年来,因为他被抄家的官员不尽其数,他亲自参与的也不止双手之数,他亲眼见过那些人的下场。
虽然当今圣上仁慈,只是给他定了一个流放,可这流放可不只是他一个人。
他全家的男人,从上到下,从主人到仆人全都要跟着一起流放,女子则会被充为官妓。
流放虽然有一线生机,可也只是一线而已,绝大多数的犯人都会死在流放的路上,剩下的则会在重大服徭役或是做奴隶,后面两者的下场往往也是被折磨死。
流放可以说是九死一生,甚至生存的希望更为渺茫。
在这个时代,一个家族只要是男人死了,那就代表着这个家族在历史的长河中彻底消失。
所以对张御史而言,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绝后。那个私生子是他如今最后的希望,却没有想到被李镇查到了。
“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终于,张御史疯了,像是一头野兽一样扑向了李镇,后者轻声一闪随后一脚踹在其胸膛上,那只脚就那般踏在了他的胸口上令后者动弹不了分毫。
张御史的确是疯了,他忘记自己只不过是一介文人,而李镇则是一位武道八品的高手。
李镇这一脚可是踹的不轻,张御史面色涨红没完没了的在那里咳嗽。
“很简单,你是李昱的人,又身居高位。关于李昱向南川运输物资和钱粮的事情你应该很清楚,我要一份名单。”
\"咳...你休想...\"
随着李镇脚下缓缓施压,张御史嘴角溢出血沫,却突然狞笑起来,\"就算我全家死绝,鲁王殿下也会保我儿...\"
“啪!”
一个大嘴巴直接抽在了他的脸上。
“诚平四年,扬州歌妓柳氏所生男婴,寄养于东青州宁远县城南豆腐坊张家……挺贼啊,还专门找了一个同姓。”
张御史的瞳孔骤然紧缩。
李镇收回脚,弯下身子几乎是将额头顶在了张御史的额头上,开口提醒道:“你要想清楚了,李昱这条破船已经是风雨飘摇,撑不了多久了,事关你张家血脉……”
\"你...我...\"张御史浑身发抖,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来,\"给我笔墨...\"
“聪明人!”
李镇轻轻笑了笑,眼睛偷偷的打量着周围的一道道身影。
上一任的官卫卫首朱峰是李昱的人,如今的官卫里面可保不齐还有不少李昱的眼线,这份名单,最重要的就是引出这些眼线来。
当然了,虽然他们现在掌握了京都外的那些李昱的门人,可这京都内的才是真的位高权重。
还不等张御史将名单写出来,另一边李拓已经是在追着一个瘦弱的少年打了起来。
“你给我滚过来!上次强买强卖的是你吧?!前朝的平陵玉瓶,你三两银子就给买走了!明明可以直接抢,你还给银子是吧!人家那是老娘病重,不得已才要拿去当了的!”
“给本王拦住他!”
李拓抄起水火棍掷出,精准击中那人的小腿,后者哀嚎一声便直接趴在了地上,还打了两个滚。
李拓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揪住那少年的衣领:\"张明德!你可还记得去年腊月在聚宝斋干的好事?\"
那少年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王、王爷认错人了,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啊!”
李拓可是毫不客气,将那人摁在地上就是一顿暴打。
堂堂御史之子,常年流连于青楼娼馆之中的少年,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哪里扛得住李拓这般毒打。
打了好一会,几名官卫卫众看着打的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了,这才上前将这位活祖宗给拉开,临走李拓还补了两脚。
“哎呦……哎呦喂……”
那位被打的张少爷此时蜷缩在地上低声哀嚎着。
正在书写名单的那位御史,却毫不关心自己的这儿子。本就是一个酒囊饭袋不争气的儿子,他早就已经放弃了,如今只能是将张家的未来交给自己那个养在青州的私生子身上。
至于这个儿子……就算现在不被打死,以他的身体也必然会死在流放的路上。
李拓这边撒完气,另一边书房那边也是走出了一名官卫卫众来到李镇身边恭声禀报道:“禀殿下,书房青石地板下共搜出白银十二万两,黄金八千两,还有三本账册。”
李镇应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将那些金银搬出去。
只是将书房里的金银抬出来,就足足了搬了十几大箱子,到最后,将这御史府彻底搜干净后,总共抄出来白银三十一万两,黄金九千两,其他的珠宝翡翠不尽其数。
这还没有加上各处房屋田产,那些才是大数字。
哪怕是在后世管控那般严格的情况下,那些官员都是大批大批的购置房产,就更不要说如今这个时代了。
他们都是成千上万亩的购置田产。
千里为官只为财,这位张御史还真是一点都不亏。
在那张御史将那份名单交给李镇之后,后者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色道:“本王说到做到!”
张御史像是认命了一般的点了点头,在李镇挥手间,官卫卫众将张御史一家全部押了起来,打上脚镣手铐。
张御史的家中抄完之后,李镇一行人便直奔昨日朝堂上参与弹劾自己的礼部侍郎,赵府。
刚到门口,就在门口遇到了新任的代大理寺少卿李长悲。
看来这位礼部侍郎赵大人似乎是与当初的那贪墨一案有关。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两人便同时带人冲着府门走去。
可刚到大门口,就已经听到里面鸡飞狗跳。
李拓兴奋地踹开门,只见院子里十几个锦衣少年正翻墙逃跑——全是赵家子弟。
\"都给本王站住!\"李拓抄起一根竹竿,舞得虎虎生风,\"谁跑打断谁的腿!\"
那些平日里欺男霸女的公子哥们哪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腿软。有个胆大的还想翻墙,被李拓一竿子戳在屁股上,\"哎哟\"一声栽进了荷花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