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龙宫水患一出,这海中就因为那真龙的存在而自发催生出许多蛟龙之属,周围的宗门也就凑出一些人来在海边斩蛟龙?”
海岸边此时已然升起了一个小小火堆,虽然对于修士来说这一点点火光实在是无所大用。
但是对于人来说,一点点火光也聊以慰藉。
“是啊,不过我夫妻俩不是被抽调过来的,宗门给的太多了,不赚点实在是说不过去。”
牧子晋摇头叹息,随后又嗤笑道:
“你看看我家桃禾还说要去找你们然后去找她家那个祖师呢,没点钱哪里凑得出路费?话说这飞升的都是什么偏远地方啊.....
一开始一飞升看到这片海还觉得不糙,依山傍海的,结果竟然是在边远地区!还是超级边缘的地区!”
“是啊,二位运气实在是不怎么好。”
舒秋巧摇头失笑,又回过头看向欲言又止的桃禾,轻声道:
“桃禾姐,请问吧。”
“你现在的修为......?”
桃禾迟疑了一下,还是先问了这个问题,毕竟她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舒秋巧如今的修为。
别说看出修为了,她甚至感受不到舒秋巧的气息。
不知不觉之间,他们这两个老人家已经被孩子们拉了这样远的距离了吗?
“我的修为.....还是多亏了牧采夭。”
舒秋巧略微沉默,旋即说道,听到舒秋巧这话,桃禾顿时一惊:
“采夭!她也已经飞升了吗?在哪里?”
“嗯,她已经飞升了,只是如今..她已经将这甲子修行全部让给了我。”
舒秋巧在最初的短暂迟疑之后也不再避讳遮掩,只是如此直言道。
她本以为桃禾会生气暴走,甚至恶语相向,不欢而散,谁知道桃禾听到这话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我家闺女如今应该无事,无恙就好,无恙就好。”
“桃禾姐......”
舒秋巧听到这一番话,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莫名的戳动了自己一下。
还没等她再说什么,就看桃禾熟练的摆出几个酒杯,一边借着篝火暖酒,一边笑道:
“当年我们其实就在思索,真的该让孩子踏上这条修仙路吗?长路漫漫,最终一路上的所有人都将不辞而别。
而这条路偏偏又不是什么康庄大道,而是荆棘丛生,人心险恶,生死存亡皆在一念之间的独木小桥。”
她如此说着,将暖好的酒递给舒秋巧,轻声笑道:
“听你那句话,我猜想,她虽然踏上了修行路,但应当还没有接触这条路上的诸多坎坷。
如此,无论是你给她留的后路也好,还是就这样当个凡人,普通但幸福的活着也罢,都很好了。”
这一刻,舒秋巧总觉得,她似乎已经看不到那个下界之中叱咤风云的桃家家主。
也看不到在这修仙界之中艰难修行的寻常仙人。
只能看到,一位为了孩子担忧,也为了孩子的前路而踌躇的母亲。
“采夭让给你的修为,可还好用?”
牧子晋面色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笑呵呵的问道,他那语气那表情,就好像不是自家女儿将修为让给了一个外人。
而是家中妹妹将玩具,糖果,零食,送给总在外面打拼,弄得疲乏劳累的姐姐。
哪怕他们早已无法为眼前这个孩子遮风挡雨,甚至这个曾经的小小树苗早已成长成为参天大树,可望而不可即。
但是在他们眼中舒秋巧还是当年那个尚未成长起来的孩子,就像是在父母眼中,孩子永远不会长大。
“很好用,舒某有幸,借这份修为,斩了仙帝。”
舒秋巧起身,对着桃禾和牧子晋躬身行礼,二人对视一眼,也没有躲开,而是正襟危坐,受了这一礼:
“舒秋巧早年受二位照拂,也感恩二位为我遮风挡雨,今日之后,还请让舒为二位遮蔽风雨。”
舒雪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在此时此刻,她觉得舒秋巧身上萦绕着的那一股不似凡人的‘神性’。
似乎在悄然之间,变淡了些许。
也是,师姐本就是人。
火堆依旧劈啪作响,沧海依旧波涛不绝,四人围坐在火堆之前,讲着聊着来到这仙界之后的众多事情。
不觉间,天已将明,正如那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舒秋巧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在此地继续逗留。
只能留下一封信件让桃禾夫妻二人带着去寻此地的仙君仙尊,让其先行庇护并不日送去赢云山遗址。
若是不从,此信可杀仙尊。
与此同时在那遥远东海中央,一道赤色火焰,正悠悠燃烧,并不炽热,却几乎足以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