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北区大漳村,香漳半岛,野生动物园施工现场。
清晨的雨雾,削弱了工地的飞沙走石,三十台挖掘机在山地上轰鸣。
胖胖的王虎搓着紫檀手串,向着山脚下的一辆黑色奔驰车迎了上去。
他宽大的圆脸上,蒙上一层浅浅的灰尘:“林老大,幸不辱命,香漳工程进度过半了。”
“那肯定的,你虎爷的办事能力我还信不过吗?呵呵......”林冬蹲身捡起半块石子,“这里的地质条件还可以吧?”
王虎点了点头:
“非常不错,我找人评测过了,靠山林这边,按原计划建一座开放式野生动物园和一个大型游乐场。”
“东面和南面皆临江,那里的2000多亩地我们也计划全部拿下,将来会建成配套的商业区和高档住宅区。”
林冬很满意,拍了拍王虎的肩膀:“虎爷的商业头脑就是厉害,以后咱香漳集团想不发达都难,哈哈......”
“这什么话,这还不是偷你林老大的创意?哎,对了,你回来两天了吧?怎么不见紫昀跟你一起?”
“我让她办点事,等会她应该会过来。”
林冬说罢,随手将掌中石子朝对面山坡一扔。
石块带起一道灰影,眨眼间飞越过数百米的距离。
“蓬!”
山顶一棵碗口粗的松树,应声而断......
王虎一愣,张口咋舌。
这还是人吗?
几个月不见,这林老大的实力,更加深不可测了。
更远处,余紫昀的红色保时捷正缓缓驶入工地大门。
...............................................
转眼,又是一周过去。
林冬在南都的事情,已经安排得七七八八。
之前凌千翼在这待了不到三天,就急着返京回家。
而远在京城的凌霄霄听说林冬已回,便赶紧去了趟远厦集团,然后在闽省转了半圈,才带着地下钱庄的账目与林冬汇合。
龙兴联地下钱庄成立了8个月,盈利竟高达120多亿,单单远厦赖畅生这一个大客户,就贡献了50亿的利润。
短短数月时间,地下钱庄就承接了过千亿的流水。
可见当初林冬的眼光,是如何的独到。
当然,这些需要洗白的黑金,都会通过港岛的赵浩生来处理,处理之前,也免不了让林冬的黑金系统先转化一遍。
...............................................
晨雾未散的王家别墅,青砖地面还凝着露水。
院子大门外,略显古朴的黄铜门环,湿漉漉的挂满了水珠。
别墅宽敞的一楼大厅,王虎背门而立,身上一件藏青唐装,肩头洒了两处深色水渍。
正堂摆着两尺纯金关公像,供桌上有三柱线香将尽未尽,在晨光里拖出了细长的烟尾。
“才几天时间,工地咋搞出了这么大的麻烦?”王虎手持移动电话,语气阴沉,“工地上十二台挖掘机全趴了窝,你们让我的面子往哪搁?”
“虎爷,我们也不想的啊,这么大的工程,出点意外总是避免不了的......”
“我不想听到你的解释,说吧,多少天能解决?”
“虎爷,这个......真的说不准,这次连水务局都介入了。”
“水务局?”
王虎径自走到侧厅,掀开方桌上一张绿色绒布,露出底下半尺高的项目沙盘。
香漳半岛地形起伏,标注着红色三角旗的区域,正是这两天停工的核心地块。
“虎爷,我们的土方队往基坑里埋钢筋时,可没想过会扎着自家人脚背,而且一扎还是三个。”
电话那头的工作汇报还在继续:
“水务局昨天下了一份红头文件,说我们的工程污染了南江支流,影响到东乡水厂的水质。”
王虎静静地聆听着,指尖划过沙盘上蜿蜒的一条蓝绸:“南江?东乡水厂?哼,分明是有人要从中作梗。”
别墅的院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院门外,一辆红色保时捷刹停了车,车上走下来一男一女。
“虎爷快点开门,我们蹭饭来啦!”
林冬爽朗的笑声,透门传了进来。
听见是林冬来了,王虎的圆脸顿时阴云转晴,他冲着电话吩咐了一句:“你们先别动,等我的消息。”
接着便挂断了电话。
...............................................
又是一个下雨的夜晚。
北区御品轩。
余紫昀娴熟地沏茶,她腕间的翡翠玉镯,撞出的声响依然带了些清越味道。
“水务局陈局长的夫人,上周刚在澳岛拍卖会上,收了咱们钱庄送出的12克拉粉钻胸针。”
凌霄霄将手提电脑推过茶桌,屏幕上是地下钱庄的资金流向图:
“还有,两个月前,陈局长夫人让咱们走了1300万的现金到港岛。”
林冬抿了口母树大红袍,目光扫视着屏幕:“明天让老牛带人去趟水务局吧。”
“你打算怎样做?”凌霄霄好奇地问。
“按江湖规矩来,先礼后兵。”林冬淡淡地说道。
“需要我做什么吗?”凌霄霄有点不甘心。
“你?用不着,若这么小的事都要惊动你们凌家,掉价。”
“也是。”凌霄霄点头称是,“老大,当初你撺掇我跟你合伙搞地下钱庄,是不是早预见了今天的情形?”
“什么意思?”林冬装傻,又抿了一口茶。
“这么多的官场黑金,开地下钱庄赚钱是一个方面,通过洗钱来拿捏这些官商人脉才是你最大的目的吧?”
“就比如今天这桩事,让王虎困惑兼头疼的麻烦,你让我调一份账目流水资料就轻松解决了。”
“老大你手段高明呐,也够黑!”
对于凌大小姐的一番话,林冬置若罔闻,继续慢条斯理地品他的茶。
“怎么?让我说中了?嘻嘻......”
凌霄霄狡黠一笑,突然伸手翻过林冬放在桌面的左手掌:
“嗯,手是白的,不过我一直很好奇,你的心究竟是红的还是黑的?”
余紫昀的茶壶停在公道杯上方。
一滴茶汤坠入盏中,涟漪里映出她有些恼怒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