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河上,河水似万马奔腾,滔滔不绝地汹涌流淌,那澎湃的浪涛声,宛如大自然奏响的激昂雄浑的乐章,震得人心神激荡。
往来于平安府与武川州之间的大小商船,在这繁忙的河道上穿梭如织,川流不息,好一派热闹而忙碌的景象。
此刻,在一艘货船的昏暗角落里,杜老三正小心翼翼地蜷缩着身子躲藏着。
他本就透着狡黠的双眼,此刻更是警惕地滴溜溜转动,恰似一只惊弓之鸟般的老鼠,每一丝动静都能让他神经紧绷。
这杜老三自幼就机灵过人,在杜家兄弟里,耍滑头的本事那可是出了名的。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争分夺秒地逃离平安府。
唯有回到丰水县,他那颗高悬在嗓子眼的心,方能稍稍落下。
毕竟卫家权势再大,可到了丰水县,想必也鞭长莫及,拿他没办法。
杜老三紧紧咬着牙关,身子蜷缩得更紧,双目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在心底暗暗发誓:
等回了家,定要将此番遭遇原原本本告知二哥。
卫家如此卑鄙无耻,实在欺人太甚,往后杜家绝不会再对他们客气半分。
此仇不报,枉为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日后定要寻机掳走几个卫家爷们,让他们也尝尝被欺负的滋味,好好报复一番才解心头之恨!
就在这时,只听得船老大立于船头,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大声吩咐:
“前面过了碎石滩,就踏入丰水县地界了!大伙都给我提起十二分精神来!
听闻丰水县如今兵患肆虐,地面乱成了一锅粥,处处都不太平。
一会儿靠了码头,没啥要紧事,谁都不许到处乱跑,都听明白了吗?”
船老大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神色格外严肃,眼神中隐隐透露出担忧与警惕,目光如鹰般扫视着船上的每一个人。
船员们纷纷高声回应:“知道了,老大!”众人的神情瞬间凝重起来。
有的下意识地紧了紧腰间的绳索,有的仔细检查着手中的工具,一副随时准备应对危险的架势。
杜老三听闻此言,心中猛地一紧,本就忐忑不安的心情,此刻犹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但一想到归心似箭的丰水县近在咫尺,他强自镇定下来,在心底默默祈祷一路顺遂平安。
待货船靠岸卸货之时,杜老三凭借着他的机敏,又偷偷躲到了另外一艘渔船上。
就这样想尽办法掩饰身份,一路辗转,终于回到了青山山脉脚下。
好不容易寻得一处相对隐蔽的地方,杜老三刚坐下,才喘了口气,忽听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佛号: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别来无恙否?”
这声音仿佛自九幽地狱深处幽幽传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寒意,如同一把冰刀,直直刺入杜老三的心底。
他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忙不迭回头看去。
只见三个模样凶神恶煞的和尚,如鬼魅般从后方疾步而来。
他们的脚步轻轻落在落叶之上,竟未发出一丝声响,恰似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悄无声息地逼近。
紧接着,一位老和尚慢悠悠地冒了出来,脸上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咧嘴怪笑,声音阴阳怪气地说道:
“施主,你这脚程可不慢啊!老衲师徒一路紧赶慢赶,这才好不容易追上你!要不,咱们都在这儿歇歇脚?”
杜老三定睛一看,顿时吓得面如死灰,双腿一软,险些直接瘫倒在地。
来人竟是那令他闻风丧胆的恶人屠生和尚,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路这般躲躲藏藏,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对方的追踪。
那三个怪模怪样的恶和尚,正是屠生和尚座下弟子。
大徒弟残渡,身材魁梧壮硕得惊人,足有常人两个那么宽阔,宛如一座巍峨小山般矗立当场。
他的脑袋硕大无比,恰似一颗巨石,脸上横肉堆叠,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透露出凶狠与残暴,活脱脱一头发怒的猛兽,让人望而生畏。
腰间赫然佩着两把寒光闪闪的戒刀,刀刃在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斑驳阳光映照下,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光芒,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曾经沾染的无数血腥罪孽。
二徒弟断善,身形瘦高得好似一根竹竿,却透着一股别样的阴森之气。
他脸色苍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嘴唇却红得犹如涂抹了鲜血一般,显得格外诡异惊悚。
手中紧紧握着一把水磨禅杖,随着他的走动,禅杖上的铁环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仿佛是催命的丧钟,一声声敲打着杜老三脆弱的神经。
五徒弟灭缘,恶相更是令人胆寒。
他身形矮小,却极为粗壮,活像一个敦实的肉球。脑袋大得出奇,与那短小的四肢搭配在一起,显得极不协调。
脸上坑洼不平,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麻子,尤为可怖的是,一只眼睛竟是斜的,看向杜老三时,那眼神如同一支毒箭,带着刺骨的寒意射来。
他的嘴角总是微微上扬,挂着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阴笑,露出几颗残缺不全、泛黄发黑的牙齿,仿佛在彰显着他的罪恶。
身着一件破旧不堪且满是污渍的僧袍,那污渍仿佛是无数罪孽的烙印,触目惊心。
此刻,灭缘和尚紧紧跟在师父身边,扛着一把鬼头刀,刀身宽阔厚重,上面布满了斑驳的锈迹,仿佛凝聚着无数冤魂的怨念。
他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如毒蛇般的目光死死盯着杜老三,仿佛杜老三已然是他刀下待宰的亡魂。
杜老三惊恐地瞪大双眼,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且有力的大手紧紧掐住,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的双腿像是被牢牢钉在了地上,想要逃跑,却连挪动分毫的力气都丧失殆尽。
此时的他,心中被绝望与恐惧彻底填满,仿佛已然看到了自己悲惨的结局,如同一只待宰羔羊,无力反抗。
屠生和尚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双眼微微眯起,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残忍与戏谑,恰似看着一只已然被困住、无力挣扎的猎物。
冷冷地开口道:“杜老三,你觉得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今天,给你两条路选。
一是乖乖跟我回去!二嘛,你自己挑一块风水好点的地方,佛爷我就在这儿送你一程,超度了你。”
说罢,他缓缓扬起左掌,在空中虚向杜老三的脑袋比划了一下,那动作仿佛带着无尽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