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尚清缓缓站起身,神色严肃,锐利的目光扫视一圈众人,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沉声道:“各位,事不宜迟,咱们必须尽快行动。
我决定,县里官员分派到各镇,亲自下到地头,带领百姓灭杀蝗虫。
唯有我们与百姓齐心协力,才有可能战胜这场蝗灾。”
话毕,杜尚清毫不犹豫地自告奋勇:“我去白水镇。白水镇地势复杂,蝗虫聚集严重,我放心不下,必须亲自前往指挥。”
胡县尉一听,赶忙站起身,抱拳说道:“四叔,油井镇就交给我吧!我定不负所托,带领百姓全力灭蝗。”
杜尚清点了点头,投去信任的目光:“辉浩,油井镇百姓的生计就靠你了。
此次灭蝗任务艰巨,你要谨慎行事,多倾听有用的建议。
具体的几种有效灭虫办法我都写了册子,人手一份,你们可按照当地具体情况实施灭杀。”
这时,统领郭直推动轮椅到了近前,抱拳道:
“大人,卑职有个建议。如今全县蝗灾肆虐,单靠百姓和官员怕是不够。
咱们全县的军队也可分成数支小队,一同参与到灭虫战斗之中。
如此一来,既能增强灭蝗力量,又能让士兵与百姓并肩作战,鼓舞士气。
至于县城的防卫,卑职愿亲率五百步卒留守,谅那叛军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
据卑职推测,双山县蝗灾想必也已爆发,他们若想长期盘踞,就势必也要积极灭虫,一时半会定抽不出空闲来搞偷袭。”
杜尚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郭统领此计甚妙。如此一来,灭蝗力量大增,成功的把握也更大。
那就依郭统领所言,全军分成若干小队,协助各地灭蝗。”
接着,杜尚清看向许地主,说道:“许地主,你靠着击溃叛军的功劳,为丰水县立下大功。
县里决定任命你为主簿,派你前往三岔镇指导百姓灭虫。三岔镇人口众多,又是三县交界之地,你可要多多费心。”
许地主赶忙起身,一脸感激:“大人如此信任,我许某定当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只是我初涉官场,还望大人与各位同僚多指点一二。”
杜尚清微笑着鼓励道:“许主簿不必谦虚,你在击溃叛军时展现出的智慧与果敢,大家有目共睹。
去了三岔镇,须同百姓并肩作战,有问题及时沟通,我与江师爷相信你定能顺利完成任务。”
随后,杜尚清有条不紊地安排其他人的任务:“百户张强、牛二,你们分别前往石岭镇,土墩镇协助当地百姓灭蝗。
石岭镇山林较多,要注意防火,同时发动百姓利用山林地形设置障碍,阻拦蝗虫。”
张强、牛二齐声应道:“大人放心,我等定不辱使命!”
“汪驿丞,你去清水镇,那边河流交错,情况特殊,要多注意方式方法。
可以组织百姓利用河水,制作一些简易的工具来捕捉蝗虫。”
杜尚清继续说道。
汪驿丞恭敬地回答:“大人所言极是,我定会全力以赴。”
“双山县陈曹司,你负责村里镇,务必组织好百姓,提高灭蝗效率。
村里镇土地肥沃,庄稼众多,绝不能让蝗虫毁了这片土地。”
杜尚清神情严肃地叮嘱。
陈曹司连忙回应:“大人放心,我这就赶赴村里镇,带领百姓共同抗灾。”
“还有老百户崔云鹏,你去李家镇,带领百姓共抗蝗灾。
李家镇地势平坦,蝗虫易于扩散,你要尽快组织百姓布下天罗地网,将蝗虫扼杀在摇篮里。”
杜尚清看向崔云鹏说道。
崔云鹏抱拳说道:“大人放心,我定当拼死护住李家镇的庄稼。”
众人纷纷领命,表情严肃而坚定。
大家心里都清楚,此次蝗灾来势汹汹,若不保住庄稼,下半年丰水县怕是要面临饥荒等一系列大事,百姓的生活将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安排妥当后,杜尚清再次强调:“各位,此次灭蝗关乎全县百姓的生死存亡,我们绝不能有丝毫懈怠。
大家到了地方,一定要因地制宜,发动百姓,想出最有效的灭蝗办法。有任何困难,及时派人回县衙通报。”
众人齐声应道:“谨遵大人吩咐!”
声音响彻整个议事厅,仿佛在向这场肆虐的蝗灾发出有力的宣战。
随后,众人匆匆散去,各自奔赴自己的岗位,一场与时间赛跑、与蝗虫较量的战斗,就此全面展开。
而杜尚清,也忍着伤痛,带领着小青山护卫队,马不停蹄地朝着白水镇赶去。
他们的身影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渐行渐远,却无比坚定……
杜尚清一行人匆匆奔赴白水镇,眼前的景象,宛如世界末日的惨状,让他们的心瞬间揪紧,沉入无尽的冰窖。
那曾是一片孕育着希望的田野,翠绿的庄稼如身着绿袍的士兵,整齐排列,生机勃勃。
可此刻,却被一场铺天盖地的蝗虫之灾,搅得天翻地覆。
蝗虫仿若遮天蔽日的黑色乌云,又似汹涌而至的黑色海啸,以一种不可阻挡的磅礴之势,无情地席卷而来。
它们所到之处,庄稼发出“沙沙沙”的声响,那声音,不再是微风吹过时的轻声细语,而是生命遭受啃噬时,发出的痛苦尖叫与绝望悲嚎,仿佛在向天地哭诉着这突如其来的灭顶之灾。
只见蝗虫们张着锋利的口器,如同一群疯狂的刽子手,肆意切割着庄稼的茎叶。
每一株庄稼都在苦苦挣扎,却又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蚕食,生机在瞬间消逝。
原本饱满的叶片,在蝗虫的肆虐下,迅速变得千疮百孔,如同被战火洗礼后的残垣断壁,破败不堪。
而那挺直的秸秆,也渐渐被啃咬得东倒西歪,仿佛不堪重负的老人,在痛苦中摇摇欲坠。
不一会儿,原本绿意盎然的田野,就像是被邪恶的魔法诅咒了一般,大片大片地失去了生机。
绿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枯黄,仿佛这片土地的生命活力,都被蝗虫无情地抽离。
整个田野,弥漫着一股死亡与绝望的气息,令人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