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尚清微微皱眉,神色凝重,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
“崔百户,事已至此,局势已然无可挽回,我们确实只能另辟蹊径,寻求他法。
如今这丰水县,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形势错综复杂,犹如一团乱麻。
但所幸我与江师爷在此地经营多年,人脉还算广泛,定会不遗余力地为小少爷寻觅一个妥善的安置之所,拼尽全力保他平安无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沉重:“只是当下的情况犹如千钧一发,叛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危机四伏,实在是刻不容缓。
不过此事关乎小少爷的未来,容不得半点马虎,还需从长计议,我们一同集思广益,商量出一个周全之策。”
江师爷赶忙不迭点头,神情恳切地附和道:“崔百户啊,小少爷的事,于情于理,那便是我等分内之事。
潘县令在世之时,与我情谊深厚,过往言谈间,常提及侯大人,他们二人的莫逆之交,我是再清楚不过了。
小公子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大可安心住下。
老夫定会倾尽心力,将其视作自家至亲晚辈,悉心照料,定让他衣食无忧,安稳成长。”
崔百户微微点头,脸上满是无奈与感激交织的神情。
他心里明白,如今这般局势,也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仰仗眼前这两位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小少爷侯书禹,眼中瞬间涌起无尽的疼惜与坚定不移的决心,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
“小少爷,您放心,只要崔伯伯还有一口气在,定会拼了这条老命,护您周全到底。”
小少爷侯书禹懂事地点点头,那张小脸上写满了超越年龄的镇定与坚毅。
他抬起头,清澈的双眸看着崔百户,稚嫩的声音却透着让人动容的坚定:
“崔伯伯,书禹不怕,愿意听您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跟着您。”
此刻,庭院中的气氛依旧如铅块般凝重,仿佛能将人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但众人的眼神中,却不约而同地燃起了一团火焰,那是暗暗下定的决心,是无论如何也要为小少爷撑起一片安全天地的信念。
在这动荡不安的乱世之中,他们就像几座巍峨的山峰,用自己的身躯,守护着小少爷这棵稚嫩的幼苗,期待着他能在风雨中茁壮成长。
杜尚清深吸一口气,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既然如此,我们先梳理一下目前的形势。叛军眼下虽猖獗,但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抢夺财物与地盘。
双山县眼下群龙无首,人心惶惶,这对我们而言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我们可以借此整合各方力量,形成一股足以对抗叛军的势力,在保障小少爷安全的同时,也能还双山县百姓一个太平。”
江师爷轻抚胡须,微微颔首,神色庄重地说道:
“杜团练使所言极是,深得我心呐。老夫在那双山城中,倒是有些相交多年的故友,皆是忠义两全、心怀大义之士。
平日里,他们在百姓之中颇具威望,若能说动他们出面,振臂高呼,定可一呼百应,召集起不少有志一同抗敌的热血儿郎。
只是,此事犹如走钢丝,需万分谨慎,从长计议才是。切不可操之过急,以免惊动叛军,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崔百户思索片刻后说道:“二位大人所言甚是。但在此之前,务必先将小少爷安置妥当。
江师爷既已慷慨相邀,那便先将小少爷托付于您。只是还需多派些人手暗中保护,以防不测。
我与陈曹司也不会闲着,我们双山县虽局势艰难,但仍有一些可用之人。
我打算回去之后,挑选一批精锐之士,暗中潜入双山县城,联络城中任仁志士一起反抗叛军占领。”
经过一番激烈而深入地讨论之后,众人终于初步达成了一致意见。
他们决定等到明天的决战结束之后,再依据当时的具体战况来精心挑选出一批精英战士,悄悄地潜回到双山城去执行特殊任务。
此时的杜尚清心里非常清楚,眼下局势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
就在他们所在之地的隔壁县城,竟然也冒出了大批叛军,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他必须要对整个战局的部署迅速做出相应的调整和改变。
于是乎,杜尚清毫不犹豫,当机立断选择连夜出城亲自前往前线去主持大局、统筹指挥作战行动。
而留下来负责照顾小书禹的艰巨任务,则交给了陈曹司。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便到了拂晓时分。
正当双山县逃难而来的百姓还沉浸在睡梦中时,突然听到从叛军大营那边传来阵阵嘹亮且急促的号角声。
紧接着,只见一队又一队全副武装的叛军纷纷开始拔营起寨,并井然有序地退出了丰水城下方。
然后,这些叛军很快就在距离丰水城不远的一处名为青石坡的地方稳稳当当地摆好了严阵以待的阵势,眼看着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铁傲风身姿挺拔地立于一处高耸入云的高台之上,猎猎作响的狂风将他身后那面巨大的旗帜吹得肆意飞扬。
他双手紧握着剑柄,犹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岳般稳稳伫立,目光如炬,冷冷地凝视着正前方不远处的丰水县护卫队。
这场决战对于铁傲风来说至关重要,他早已下定决心要一举拿下胜利。
在他眼中,眼前这区区只有千余人组成的护卫队简直不堪一击,根本无法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只见他猛地一挥手臂,高声喝道:“传我军令!命戚副将率领麾下一千名精锐之师从正面发起强攻。
另外,命三岔镇的柳团练和麻教头,带领三百名护卫队员从左翼迅速出击。
令林山石部,即刻率领三百名杨字营的将士从右翼展开猛烈攻势。
三军只许前进,不许后退半步,务必要齐心协力冲破丰水县护卫队的防线!”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名训练有素的传令兵立刻领命飞奔而去,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前军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