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傲风深知此时此刻万万不可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机会,于是果断做出决定,先让张主簿前去试探一番。
毕竟眼下城中隐藏的暗桩已然全部被连根拔起,对于县里目前的真实状况,自己实在是难以探知究竟。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所以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竭尽所能地多多掌握关于对手的具体情况才行。
张主簿领命后匆匆离去,铁傲风则伏于案前,聚精会神地细察着眼前那张详尽的地图。
只见那青石坡地势独特,三面较为平缓,而另一面却是高耸的陡坡,如此地形用于排兵布阵、指挥作战着实是个绝佳之地。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蔡军师面露忧色,上前一步说道:
“大人,三日之后咱们真要与那些官兵决一死战么?眼下咱们军中的粮草所剩无几,恐怕难以支撑太久啊!”
他眉头紧蹙,心中满是忧虑。毕竟粮草乃是军队之命脉,若是粮草断绝,后果不堪设想。
铁傲风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蔡军师,沉声道:
“此事本将心中自然有数。粮草问题的确至关重要,但我已下令让李副将派人前往乡下收集粮食,想必多多少少总会有所斩获。
而且我之所以决定将决战之日定于三日后,一来是想借此机会整顿军力,让将士们养精蓄锐;
二来,则是在等待援兵到来。只要三日后援兵能够及时抵达,嘿嘿,届时必定能让这丰水县的一众官兵有来无回!”
说到这里,铁傲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在望。
紧接着他一脸神秘地凑近军师,压低声音说道:
“军师啊,实不相瞒,我现在可以跟你交个底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之色。
原来,这支前来增援的兵马并非偶然出现,而是大帅在临行之前与铁傲风共同策划、秘密安排好的一支精锐力量!
大帅之所以如此行事,其中深意便是想要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这支援兵就如同隐藏在暗处的一把利剑,关键时刻能够突然杀出,成为战场上的奇兵,给敌军以致命一击!
也正因有着这样强大的后手作为支撑和保障,铁傲风才有足够的底气去无视侧翼的杨字营,毅然决然地选择冒险突进,深入敌阵。
蔡军师听闻,心中先是一惊,随后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喜色,说道:
“将军深谋远虑,如此一来,我军胜算大增。只是这三日,还需万分谨慎,莫要让城中官兵察觉出异样。”
铁傲风点点头,说道:“军师放心,我已吩咐下去,让将士们这几日不得有任何异动,一切等援兵到来。”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一名士兵匆匆来报:
“将军,不好了,派出去收集粮食的队伍遇到了麻烦,好像是遭遇了一伙官兵拦截,一番厮杀之下,咱们的小队伤亡惨重。队长派人前来报信,请求速去救援。”
铁傲风脸色一沉,骂道:“一群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蔡军师忙道:“将军息怒,此时不宜动怒,当速速想办法解决此事才是。”
铁傲风深吸一口气,说道:“派戚副将带一队人马前去支援,务必把粮食带回来。”
蔡军师应声道:“是,将军。”
此时,大帐内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在距离丰水县郊外足足有十五里之遥的灵桥旁,一群官兵正在兴高采烈地忙碌着。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手中熟练地操持着刀具,正在宰杀着几头肥壮的牛羊。
而在旁边架起的几口大锅里,则煮满了香喷喷、热腾腾的米粥,随着火候的不断加大,那浓郁的饭香和诱人的肉香逐渐飘散开来,迅速弥漫在了整个灵桥附近。
这股香味就如同有着神奇魔力一般,吸引来了几只饿得骨瘦如柴的流浪狗。
它们拖着瘦弱的身躯,艰难地迈动脚步,一边摇晃着尾巴,一边眼巴巴地围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官兵们打转。
嘴里不时发出“呜呜”的低鸣声,仿佛在哀求着能分到一点残羹剩饭来填饱自己干瘪的肚子。
再仔细打量这些官兵,会发现他们身上所穿着的军服已经不再像以往那般鲜亮夺目,不少兵卒的兵服上面甚至还出现了一些大小不一的破洞,显得颇为狼狈。
而且,他们手中所持有的兵器也是各式各样、五花八门,不仅样式陈旧,更是破旧不堪,有的刀刃都已经卷刃或者布满缺口,显然经历过无数次激烈的战斗或是长时间的使用。
单从外表来看,无论如何也难以让人相信这伙官兵竟然是来自朝廷的正规军,反倒更像是不知从何处逃荒败退下来的散兵游勇。
灵桥附近的村庄此刻陷入一片愁云惨雾之中,村民们个个满脸愁苦之色,嘴里不停地哀叹抱怨着。
就在不久前,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军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将整个村子洗劫得一干二净,连一粒粮食都没给留下。
而现在,令人绝望的事情再次发生——灵桥下居然又来了一批官兵。
这些官兵一个个眼神贪婪,嘴角流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群饥饿难耐、急于觅食的恶狼。
“天啊!村长,这老天爷难道真的要把我们这个小村子赶尽杀绝吗?
原本咱们这里遭受旱灾,粮食收成大幅减少,家家户户都已经面临严重的缺粮危机了。
可谁能想到啊,那些该死的匪军会突然闯进村里大肆搜刮抢掠。
就连我二哥家里唯一的一头老牛,也被他们无情地抢走了。
没有了牛,以后地里的农活可怎么干呀?这日子往后真是没法过啦!”
一名身材黑瘦的村民无力地趴在田埂上,双眼失神地望着灵桥方向,同时嘴里滔滔不绝地向身旁的村长倾诉着心中的苦楚和无奈。
他那张憔悴的脸上满是泪痕和尘土,看上去十分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