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青云宗宗主传信,说是弟子沈云川,中了离魂阵,如今魂魄不稳,需要您回去一趟。”
外面侍从过来汇报情况。
祁阳仙尊是清楚的,她的时间是靠沈云川那几个活着而争取来的,虽然他不清楚她具体要做什么,可几百年的相处时光下来,他自认为还算了解时萱。
明明天道只需要放宽条件,让那两位命定之人活着,其他人死不死无所谓就好,却偏偏因为这几个的死亡会扰乱祂的计划,要她时刻紧张这几个人的性命。
她时间紧迫,如果无法在沈云川死之前弄到问题的解决方案,便只能设法吊住这家伙的性命了。
“涉及你们计划的事,就先回去吧。我会调查地脉的,如果能够了解生命树疏通地脉的原理,我的阵法便也能做到。”
陈梦笙所说的计划,是时萱和玉揽星的计划,她不知道她们想干嘛,她们不带她玩,但她可不会因此什么都不做。
那可不是她的天性。
青云宗。
时萱对离魂阵有些了解,强行剖离魂魄的阵法,禁阵之一。
“师姐,您回来了?”
时萱有些不习惯,她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恭敬地称呼过了,愣神一会才说道:“我已经不是你的师姐了,还有,带我去见沈云川。”
裴济川也不恼,带时萱去了主峰后山的弟子住所。
沈云川此时就在他的寝室里,外边被祁阳仙尊设下法阵,避免被外界打扰。
“他的状态很不好,离魂阵时刻在拉扯他的灵魂,他无时无刻都在承载灵魂分裂之痛。”
“嗯。”不然离魂阵可不会进入禁阵的榜单里。
灵魂分裂之痛,她和时镜也无时无刻在承载着。
但是他们的情况不同,沈云川的魂魄还算完整,最多只是强塞了一个灵魂进去,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而她是把自己切成两份,另一份脱离这唯一的身体。
“一体双魂,强的那方会吞噬弱的那方,现在的问题是,我无法确定哪个才是沈云川。”
她和沈云川的相处时间不长,至少在「这一次」,她为了避免因果的建立,干脆直接就减少接触,如此他们之间几乎没有因果,更别说顺着因果丝查探到沈云川的灵魂。
“那……怎么办?”
“我会把灵魂间的排斥反应调低,他们依旧会起冲突,但至少不会累及身体。”
“所以,只能活一个,而我们无法保证,活下来的是不是师弟。”
见裴济川情绪有些失控,时萱赶紧把话题扭转回来:“所以,他怎么会中这离魂阵?”
“目前人妖和平,只要妖没有前科且遵守仙盟妖盟双边律法,便能自如在修真界行走,他受花妖诓骗,踏入阵中。师尊和我赶到时,师弟的灵魂已经离体,即便强行破阵,也无法恢复如初。”
“带我去见那只花妖吧,我知道青云宗的规矩,在沈云川的问题解决之前,她不会死。”
裴济川没有多想,“是。”
那只花妖被关在极静峰底下的寒狱中,双手被封锁妖气的铁链拷在半空,修为被废,受尽折磨,如今也不过堪堪维持住化形。
“你出去吧,我有话问她。”
裴济川还想说什么,可触及时萱不容置喙的眼神时,脑海中突然闪过祁正长老怒斥时萱独断专行的画面,可如今听时萱用这种语气说话……
“好。”
见裴济川出去了,时萱直接把人泼醒,“离魂阵,双魂一体,他的情况我不了解,但论灵魂力,绝对比不过修仙大族又是丹药世家出来的公子。
他就要死了,你也要和他一起陪葬,也算是皆大欢喜。”
“是么,论灵魂力,世代研究生命和灵魂之间关系的灵家,是否和他沈家一比?你无能为力。”
嘴硬么,她但凡示弱求饶,或者哀求她放过那个灵魂,都可能给自己留下一条命。
偏偏选择不顾自己的性命,去赌那个灵魂能够成功的可能性。
“如果他是完整的灵魂,我或许会难以分辨无法下手,可惜他修为太低,又喜欢作孽,死于突破天劫,你用尽全力为他保下的,不过是一缕没能回归地脉的残魂罢了。
对付他,我不需要出手,你该考虑自己的性命的。”
见时萱把情况都说准了,花妖有一刻的慌乱,故作镇定:“是么,那你来找我做什么?”
“简单啊,我发觉你的身体也很契合那个灵魂,我们做个交易吧,你把那个能够装载灵魂的法器给我,那么最后,你是同他做一对亡命鸳鸯,还是与他融为一体,你都可以选择。”
“我不可能信你。”
“我不需要你信我,我只需要告诉你,你不选择的话,他就魂归天地了。”
“等等,我,我要让他活着,我愿把魂灯给你。”
魂灯,一种半封印灵魂的法器,处于魂灯内的灵魂无法被冥界的冥差感应,自然无法被拘走。
“当然,合作愉快。”
“时萱”把花妖放了下来,并没有移除锁妖链。
主峰后院,沈云川依然陷入在离魂阵的昏迷中,而花妖一看到沈云川的身体,便知道时萱说的话有多真,沈云川的魂魄没能完全离体,他根本竞争不过沈云川。
“快到我身上来,你会死的,你会死的。”
只有裴济川还在状态之外,只见一道能量体从沈云川身上窜出,顺着魂灯进入花妖的体内。
“师姐,这是怎么回事。”这不合理啊。
时萱没空纠正这叫法:“这只花妖本就是他选中的载体,虽然很次却适合续命。之前没用是因为来不及,而这一次,他再不快点,便真的要死了,所以他会立刻离开。
若是此前,他们或许能共生一阵,可如今花妖身体羸弱,剩下的,便让他们争去吧。”
反正这只花妖被废的差不多了,若是没有造化,修为也到头了。
裴济川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不杀?”
“你自行处理。”这只花妖已经做不了什么恶,加上如今想死都死不了,何必奖励她呢。
“师弟呢,他如今情况如何?”
裴济川看过去时,沈云川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呼吸平稳,额头也不再冒汗。
“随时都能醒,你慢慢照顾他,我走了。”
裴济川突然有些着急:“师姐不多留一下吗?”
“我很忙,能抽空过来救人,便是看在仙尊的面子上,你若是拦着,我连你一起揍。你应该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些什么吧。”
见裴济川让路,时萱毫不犹豫,却在要走时,被沈云川抓住了手腕。
这家伙,偏偏这个时候醒来。
“暴露,什么?”